溫冉升職這件事，很快就在星藍科技內部迅速傳開了。
上午九點出頭，消息就已經從HR部門蔓延到了技術部、市場部、運營部，甚至連樓下保安都聽說了，那個入職不到一個月，才剛轉正的小實習生溫冉，一夜間變成了人事副總。
這消息的衝擊力，不亞於在實習生群里扔了一顆核彈。
「聽說了嗎？人事部的溫冉升副總了。」
「我認識她，我記得她不是跟我們一樣是實習生嗎？怎麼突然連升這麼多級？」
「據說是她在人事部會議上拍CEO的馬屁，CEO一高興就給她升了。」
「我去！這也行？那咱們是不是也可以去拍一下？」
「你拍一個試試，我賭你連門都進不去。」
「我估計是有關係，否則怎麼可能升得這麼快。」
「密碼的，這年頭升職還是要有背景啊！」
「.........」
茶水間裡，幾名實習生圍在一起嘀嘀咕咕討論著這個勁爆新聞。
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
因為就在溫冉升職的同時，另一條更可怕的消息也在瘋傳，公司要裁掉一百多名應屆實習生，幾乎涵蓋了今年新入職應屆生的八成人數。
沒有人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名單上，但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很可能在名單上。
「你們說，公司到底什麼意思？招我們進來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什麼公司處於高速發展期，什麼需要大量優秀人才，結果進來才一兩個月就要把我們踢了。」
「這你還不懂？撐規模的唄，聽說公司要上市，招股說明書上對企業人才有要求，等上市材料交上去了，咱們這些數據工具人就該被清理了。」
「真他媽黑啊！」
「噓~小聲點，你想被HR聽見啊！」
「聽見怎麼了？我反正已經想好了，要是真裁到我頭上，我就申請勞動仲裁！這種違法裁員，我不信我會輸！」
「你牛逼！你先沖，我在後面給你喊加油。」
「.........」
這種對話在星藍科技的各個部門不斷地上演著。
有人憤怒，有人焦慮，有人已經默默地打開了招聘軟體，準備投簡歷。
當然，絕大多數人還是選擇了沉默。
不是他們不想鬧，實在是公司拿捏他們的手段太多了，尤其是背調這塊。
現在誰不知道各個大廠HR都是互通有無的，你要敢仲裁，那你的職業生涯基本上就結束了。
因為HR圈子裡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但凡仲裁過的一律不錄用。
這才是讓他們最忌憚的地方。
你可以不怕裁，但你怕的是被裁後，連下一份工作都找不到。
就在這時候，又一條消息在各個實習生群里傳瘋了。
【溫總今天代表公司請一部分同事吃晚飯。】
【名單稍後發各部門，被點到的同事，下午五點，公司樓下集合，統一出發。】
「請客？」
「這好意思叫請客？這明明是斷頭飯！」
「呵呵....都準備把我們要裁了，還要請吃飯，這操作真的看不懂啊。」
「這有什麼不懂的，資本家開除人不都喜歡搞個儀式感麼，似乎這樣顯得公司有人情味，回頭CEO對外採訪的時候又可以說，啊，我們始終關心每一位員工的成長。」
「哈哈哈……你真相了！」
「不過說實話，我真不希望被點名。」
「.........」
然而事與願違，絕大多數人都被點到了。
沒被點到的也好不到哪去，今天輪到他們，明天說不定就輪到自己。
怨氣在他們心中越積越重，有脾氣爆的更是直接罵起了人。
「反正我不去！這飯誰愛吃誰吃！」
「我也不去，就算請我吃龍肉都不去。」
「對，吃什麼飯啊，誰吃得下！」
「.......」
話雖這麼說。
可真到了下午五點，公司樓下，還是呼啦啦出現了一大群人。
畢竟誰也不敢真不給新晉溫總面子。
有道是，人在屋檐下，連拒絕都得挑個不影響背調的姿勢才行。
當然，也有人懷著點別的小心思。
這溫總升職升得這麼突然、這麼快，說不定跟CEO真有什麼關係。
要是能借這頓飯把關係處好了，說不定還能留下來。
就這樣，六十來號人，烏泱泱地跟在溫冉身後朝飯店走去了。
當他們發現去的地方是金融街的時候，不少人都很詫異。
這可是江城最貴的地段，周圍全是米其林、黑珍珠、高端日料、法餐廳等高端餐廳，要是公司安排在這裡吃飯，那還算稍微有一丟丟的良心。
甚至有幾名心態比較豁達的實習生，忍不住討論去哪家飯店吃了。
反正都到這份上了，不如多想想吃的。
「你說溫總訂的哪家飯店？金融街這邊的館子可不便宜。」
「我聽說這裡還有一家米其林三星，人均大概兩三千。」
「臥槽！真的假的？公司能捨得花這個錢？」
「請實習生吃散夥飯花兩三千人均？你們真敢想！我猜多半是那種團購套餐，人均一兩百的那種。」
「一兩百也行啊，總比請我們吃沙縣強吧。」
「........」
他們一邊走一邊聊，天色也漸漸暗下來了。
金融街的寫字樓一棟棟亮起了燈，那些國際品牌的logo在夜色中散發著光，看起來特別高級、特別有錢，同樣襯託了他們的貧窮。
大概又走了三分鐘，溫冉停下腳步，指著前方道：「我們要到了，就是前面那家店。」
大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然後集體愣住了。
「臥槽！是米其林二星嗎？」
「真請我們來這裡吃飯啊？」
「斷頭飯歸斷頭飯，要是能在二星蹭一頓，我好像也不是不能原諒他們。」
「........」
大家下意識地整理起了衣服，畢竟進這種高端飯店，形象不能太隨意。
然而就在眾人走到米其林門口準備進店的時候，溫冉忽然喊住了他們。
「你們幹什麼？不是這家店。」
她再次伸手指向了米其林隔壁的那家店：「我們要去的是隔壁那家。」
實習生們駐足，扭頭看了過去，發現那招牌上寫著五個大字——世界的沙縣。
實習生們：「！！！」
他們確定沒看錯後，瞬間破繃！
「吃沙縣？」
「溫總監你認真的？！」
「我們都要被辭退了，公司請個散夥飯，你就給我們選沙縣嗎？！」
「是世界的沙縣。」
「世界的沙縣，那也是沙縣！」
「密碼的！老子不吃了！誰愛吃誰吃！這就是在故意羞辱我們！」
「就是！我就算餓死，直接撞死在米其林大門上，也不會吃沙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