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白到店的時候，差不多7點多。
他本以為自己算早的，結果發現蘇粟比他更早到了。
不光到了，她還帶了一堆食材。
「師父早呀！」她元氣滿滿地打了個招呼。
「早，蘇粟姐！」
等兩人把食材搬進廚房歸置好後，李知白洗了把手，開始直入主題。
「蘇粟姐，我問你，你練習的這些天你覺得百花雞最難的是什麼？」
蘇粟毫不猶豫地道：「取皮，皮太薄了，刀尖稍微用力一戳就破，我練了這些天，練廢了近百隻雞，成功率還不到一半。」
「那今天我讓你一次都不破。」李知白道。
蘇粟卻不信：「師父，你吹牛。」
要是真能這麼容易的話，她也不用苦練這麼多天了。
「我吹沒吹牛，你等會兒就知道了。」
李知白意念一動，使用了道具。
【薪火相傳·師徒綁定（一次性道具）】
【是否對目標蘇粟使用？】
「使用！」
【叮！薪火相傳已綁定成功！】
【目標蘇粟開始進入沉浸學習狀態，時間持續24小時。】
【當前狀態：悟性大幅提升，手感大幅提升，對師父所傳授技藝的領悟速度大幅度提升。】
道具使用成功的瞬間，蘇粟忽然覺得後廚里的光線好像更亮了，聞到的那些調料的味道也比平時更清晰了。
她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只當是自己今天精神好吧。
「開始吧，今天時間緊，兩樣東西都得學。」李知白道。
蘇粟點點小腦袋：「嗯嗯！」
李知白拿起刀，直接開始演示。
「看好了，我先做一遍。」
他左手按住雞胸，右手持刀從頸部下方切入，刀尖貼著骨肉之間的那層薄膜，像一條魚在水裡遊動，又像在剝一件絲綢衣服，刀刃幾乎沒有阻力地滑了過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從頭到尾不超過三分鐘，一整張雞皮完整地脫落下來。
「師父好厲害呀！」
「該你了。」
蘇粟拿起刀，屏住呼吸開始動手。
她原本以為又會像以前一樣，刀尖一進去就找不到方向，不是切太深就是偏了角度，可這一次刀尖剛觸碰到雞肉的那一刻，她腦子裡忽然有了一種非常清晰的感覺。
她能感覺到刀鋒和骨肉之間那層薄薄的筋膜在哪裡，像是手指直接摸上去的觸感一樣。
「師父，我感覺到了！」
「感覺到就繼續，別分心。」
「好！」
十分鐘後。
蘇粟放下刀，用雙手捧起一張完整的雞皮，舉到頭頂的燈光下。
沒有破口。
而且翅根和腿根的皮都完整地翻了出來，處理得乾淨利落。
「師父！我成功了！真的一點都沒破！」
「還行，下一隻。」
蘇粟放下雞皮，拿起第二隻雞。
這次她甚至沒有猶豫，刀尖入肉的瞬間就找到了那個位置，像是已經做過千百遍一樣，動作甚至比第一次更流暢、更準確，甚至開始有了一點行雲流水的感覺。
第二張皮，完整。
第三張皮，依舊完整。
蘇粟看著案板上三張完整的雞皮，不可思議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向師父。
「師父，我怎麼感覺我今天變聰明了？」
李知白心道：不是你變聰明，是我開掛了。
【薪火相傳】已經生效了。
接下來的24小時裡，蘇粟的領悟力和手感都會進入一種沉浸式的高峰狀態，就像打遊戲開了多倍經驗卡一樣，別人學十遍才能掌握的東西，她可能只要認真學一遍就能掌握。
更何況她在這之前就練習過很多遍了，這次只是開竅突破了自我。
「你本來就不笨，再加上經過為師指導，終於開竅了吧。」
「嗯嗯，一定是這樣，師父你太厲害了！」
「皮取好了，下一步做蝦膠，河蝦去殼去線，用刀面拍扁，刀背剁成粗粒，不能太細，石榴籽大小就行。」
「好的！」
蘇粟拿起刀，開始處理蝦仁。
她做蝦膠的手感和剛才取皮一樣，手特別穩，甚至每一粒蝦肉的顆粒大小都幾乎一致。
她忍不住嘀咕：「今天這手感也太順了吧。」
很快，蝦膠也處理完畢。
「師父，蝦膠好了，接下來呢？」
李知白回過神，指了指旁邊的配料：「豬板油切米粒丁，馬蹄切碎末，木槿花取瓣焯水，玉蘭花切細絲，最後加一小撮桂花，調料是鹽、糖、花雕酒、蛋清，朝一個方向攪上勁。」
蘇粟按照他說的比例，一樣樣加進去，然後開始攪拌。
攪了大約五分鐘，蝦膠開始起膠，她用手指沾了一點嘗了嘗。
「唔……鮮，而且還有花香。」
「多攪一會兒，攪到能掛住手指拉出絲來。」
又攪了幾分鐘。
蘇粟取來一張風乾好的雞皮，開始往上面抹蝦膠，用手抹平整，然後又輕輕壓了下，儘量給壓實點。
在等待徹底貼合的時間裡，蘇粟又問：「師父，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有天賦？」
「對！特別的有天賦。」
「嘻嘻，謝謝師父誇獎。」
蘇粟笑得很開心，又認真道：「不過說真的，我今天真的感覺不一樣，就好像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突然通了一樣，以前不懂的地方忽然全看明白了。」
李知白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蝦膠徹底固定後，她用筷子輕輕撥了一下雞皮邊緣，確認蝦膠已經完全定型。
最後一步，熱油澆制。
李知白端來一鍋油，遞給她一把長柄勺。
「溫度加熱到大約160度，從雞皮表面慢慢澆下去，先澆一遍定型，再澆一遍酥化，最後一遍上色，油溫一定要控制好。」
蘇粟接過勺子，舀起滾油，小心翼翼地淋在雞皮上。
滋啦一聲。
滾燙的油順著金黃色的雞皮表面流淌，每一寸都被均勻地淋到，雞皮在高溫下肉眼可見地膨脹、酥化，變成一種漂亮的琥珀色。
澆完三遍，瀝油，放涼五分鐘。
最後切塊，裝盤。
一份蘇粟版的江南百花雞做好了。
蘇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吹了吹，放入口中咀嚼品嘗了下。
「師父，還是差了一點。」她有些不甘心道。
李知白也嘗了一塊道：「確實差了一些。」
「不過沒關係，你這次比以前做的好多了，再重做一遍。」
「嗯嗯。」
接下來幾個小時，蘇粟幾乎沒停過。
選雞、剝皮、調膠、抹餡、燒油........她不斷地做，失敗了就在李知白的指導下摳一下做的不到位的細節，儘量下次做的更完美。
窗外的日頭一點點往西斜，金融街的玻璃幕牆從刺眼的白，曬成了暖融融的金。
等蘇粟做完最後一道成品，才發現快下午五點了。
「都這個點了？時間過得好快呀！」她驚訝道。
李知白看著那才做好的盤百花雞：「差不多了，你試試。」
蘇粟夾起一塊，放進嘴裡，在咬下去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瞪圓了。
「唔！好吃！！！」
雞皮酥脆到不可思議，咬下去的瞬間能聽到清晰的咔嚓聲，蝦膠也是彈嫩鮮甜，裡面夾雜著馬蹄的脆爽和花瓣的清香，層次感拉滿了。
「師父你嘗嘗！你快嘗嘗！」
李知白也夾了一塊，咬下去後細細品味，點了點頭。
「成了。」
「真的嗎？」
「真的，已經不比我做的差了。」
蘇粟確定了終於做出了最完美狀態的百花雞後，心頭先是一酸，然後一熱，眼睛也漸漸濕潤了。
「師父，我終於做到了！」
「我終於親手做出太爺爺的江南百花雞了！」
她努力了這麼久，一直希望得到父親的認可，卻始終沒能如願。
今天，她終於用自己的雙手做出了蘇家失傳的招牌菜。
李知白笑道：「是的，蘇粟姐你成功了，師父為你驕傲！」
「謝謝師父！要是沒有您，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出這道菜，真的多虧了您。」蘇粟含淚感激道。
李知白伸手給她擦了下眼淚：「行了，別哭了，還有一道菜呢。」
蘇粟：「蟹粉獅子頭今天也要練嗎？」
李知白點頭：「嗯，繼續練。」
「今天你先留下來幫忙，等我營業結束了繼續練，爭取今天把獅子頭也做出來。」
「可是師父，您都教我一天了，等會還要營業，您不累嗎？」
「我不累！」李知白搖搖頭。
蘇粟一聽也來勁了：「那我也不累！師父，我感覺今天特別有力量！」
「好，那我們師徒倆今晚一起把獅子頭也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