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畫面在這一刻靜止了。
彈幕出現了整整兩秒鐘的絕對空白。
八百萬觀眾看著那把突然出現的殺器。
大腦處理信息的區域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兩秒鐘後。
海量的感嘆號和紅色的報警詞條,徹底占據了整個屏幕。
【臥槽!!!真特麼有刀!】
【他掏刀了!他掏刀了!】
【110!快打110!】
【這刀上的血跡看著好嚇人!】
【瘋子!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蘇大師小心!這人是個變態!】
李四海提著那把剔骨刀,重新走回手機屏幕前。
他沒有坐下。
而是彎下腰,將臉湊近攝像頭。
那張臉在屏幕上被放大,五官顯得極具壓迫感。
「蘇大師。」
「你確實有點本事。」
「我自認為隱藏得天衣無縫,連當地的派出所所長都經常來找我喝酒。」
「沒想到,被你幾句話就掀了底牌。」
李四海用大拇指颳了刮刀刃上的鋸齒。
指腹在鋒利的金屬上摩擦,發出細微的響動。
「不過,掀了底牌又怎麼樣?」
「雲貴山區,方圓百里全是原始森林。」
「等警察摸過來,我早就進山了。」
「他們八年抓不到我,現在依然抓不到我。」
李四海極其猖狂地將刀尖指向屏幕。
「我今天連線你,就是想看看,你這個所謂的神算,能不能算出我下一步要幹什麼。」
「既然你把我的戲台子砸了。」
「那我就只能提前收場了。」
李四海直起腰,提著刀,準備轉身離開教室。
蘇雲坐在太師椅上。
看著李四海準備逃離的背影。
蘇雲沒有去回應他的挑釁。
視線直接越過李四海,鎖定在畫面中那張破舊的講台上。
「你走不掉的。」
平穩的話語傳出。
「因為你帶不走她。」
李四海停下腳步。
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
蘇雲抬起右手,食指指著電腦屏幕上的那張講台。
「這張講台的尺寸不對。」
「標準的鄉村小學講台,高度是九十厘米,寬度是六十厘米。」
「你面前這張講台,寬度達到了八十厘米。」
「最下面那塊紅漆剝落的木板,不是釘死的。」
「木板右側邊緣,有一條極其細微的縫隙,裡面藏著一個黃銅合頁。」
蘇雲每說出一個細節。
李四海的胸口就劇烈起伏一下。
蘇雲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擊。
「講台內部,被你挖空了。」
「裡面放著一個長方形的木箱。」
「箱子上打了四個通風孔。」
「木箱裡,藏著一個人。」
直播間的彈幕再次陷入了瘋狂的震動。
【講台里藏了人?!】
【臥槽!就在他剛才坐的地方下面?】
【這特麼是什麼恐怖片劇情!】
【他上課的時候,腳下就踩著一個人?】
【太變態了!這絕對是心理扭曲!】
蘇雲沒有理會彈幕的喧譁。
他看著李四海那張已經完全失去控制的臉。
「是一個七歲的女童。」
「隔壁村村長的孫女。」
「昨天下午放學後,你用那隻三花貓做誘餌,把她騙到了教室里。」
「用浸了乙醚的毛巾捂暈,塞進了講台下面的木箱裡。」
李四海彎下腰,伸手抓進講台內部,用力向外一拽。
一個長方形的木箱被拖了出來。
箱體在地面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留下一道白色的劃痕。
李四海用刀尖挑開木箱頂部的蓋子。
一個穿著藍白相間校服的小女孩露了出來。
她的身體被尼龍繩反綁著,嘴巴上貼著三層厚厚的透明膠帶。
她的鼻翼快速扇動,眼淚順著面頰滑落,將膠帶的邊緣浸得有些發白。
小女孩的身體在狹窄的木箱裡劇烈顫抖,喉嚨里發出模糊的嗚咽。
李四海伸手抓住小女孩的頭髮,將她從箱子裡拎了出來,擋在自己身前。
他將剔骨刀的鋸齒面貼在小女孩的頸側。
刀刃壓入皮膚。
一道極其細微的紅痕出現在小女孩的脖子上。
紅色的液體順著刀鋒向下流淌。
小女孩的眼球向上翻動,身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陷入僵直。
李四海將臉貼在小女孩的耳邊,對著手機鏡頭,臉部肌肉向上拉動。
「蘇大師,你算得很準。」
「不愧是現在全網最火的神算。」
李四海的聲音平穩,沒有起伏。
「我知道你。」
「我看過你幫那個雷大炮抓紅姐的切片。」
「我也看過你隔著屏幕救那個跳樓孕婦的視頻。」
李四海用刀柄敲了敲小女孩的頭。
「所以我今天特意來找你。」
「我想看看,在絕對的死局面前,你的神算還有沒有用。」
「你是救人的神,我是殺人的魔。」
「咱們今天就在這八百萬觀眾面前,玩個遊戲。」
李四海的話音落下,直播間上方的紅色警告詞條再次刷屏。
雲貴省公安廳的官方帳號發布了置頂彈幕。
【警告!李四海!你已被包圍!】
【我們已經鎖定你的坐標,青石鎮廢棄小學!】
【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李四海斜眼看了一下屏幕上的紅色大字,右手從白襯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長方形物體。
他的大拇指按在物體頂部的紅色按鈕上。
滴的一聲。
教室後方的配電箱裡傳出一陣輕微的電流聲。
畫面右下角的一排紅色指示燈開始閃爍。
「警察的速度挺快。」
李四海盯著鏡頭。
「不過他們進不來。」
「我在教室的門框和窗戶上,都拉了水銀炸藥的引線。」
「只要有人推門,或者打碎玻璃,這間教室就會變成廢墟。」
他伸出左手,指了指天花板上掛著的一個黑色圓柱體。
「那是高頻信號干擾器。」
「我已經開啟了物理鏈路鎖定。」
「除非我死,或者這個遙控器被毀掉,否則任何外部信號都發不進來。」
「警察的對講機現在應該全是雜音。」
李四海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隻磨損嚴重的機械錶。
「現在是六點四十五分。」
「我給蘇大師三分鐘時間。」
「三分鐘後,如果警察還是不敢進來,我就在這兒切斷她的喉管。」
「然後按下引爆鍵,帶她一起走。」
李四海將刀刃又向下壓了半毫米。
血痕變深。
小女孩的身體發出一陣痙攣,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李四海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