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的另一頭。
喪彪靠著管壁,終於從那一下震盪中緩過了神。
他的後背疼得像斷了,嘴角滲著血,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迴響。
但他沒有倒下。
十五年的打手生涯練出來的抗擊打能力,讓他在這種程度的衝擊下依然能保持意識清醒。
喪彪搖了搖頭,把眼睛裡的灰塵揉掉。
然後他看到了蘇雲。
紫色的袍子。
他認出來了。
直播間裡見過,新聞上見過。
沈總的辦公桌上也擺著關於這個人的資料。
天機閣,蘇雲。
喪彪的心臟跳了兩下。
但他沒有慌,至少表面上沒有。
他的右手悄悄伸向後腰,皮帶下面,別著一把仿54式手槍。
這是沈總私下配給他的。
子彈是真的。
在雲省這個地界,槍這種東西,對喪彪來說就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喪彪的手指摸到了槍柄。
他沒有猶豫。
在這種距離上,在這種環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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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修仙不修仙的,一槍打腦袋上,誰都得死。
喪彪抽出手槍。
抬手。
瞄準。
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三發,連續三發。
槍聲在密閉的管道空間裡被放大了十倍,震得人耳膜生疼。
三顆子彈飛了出去。
速度極快,軌跡極穩,全部奔著蘇雲的胸口去的。
然後。
金色的光亮了。
天師紫袍表面,蘇雲身前半尺處,一面圓形的金色光罩無聲無息地浮現了出來。
第一顆子彈打上去。
叮。
聲音很輕,像是用手指彈了一下鐵鍋。
子彈的彈頭在接觸光罩的一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擠壓、碾平,變成了一枚銅餅大小的金屬薄片。
然後掉進了污水裡。
第二顆。
叮。
同樣的聲音,同樣的結果。
銅餅落水。
第三顆。
叮。
三枚變形的彈頭全部沉入污水之中。
金色光罩紋絲未動。
連個波紋都沒起。
喪彪的手停在半空中,保持著開槍的姿勢。
手槍還在冒著青煙。
他的視線從槍口移到蘇雲身上,又從蘇雲身上移到水面上那三個漣漪。
三槍,實彈。
五米距離,全部彈了回來。
喪彪的金牙不閃了,因為他的嘴閉上了。
蘇雲站在原地,連站的姿勢都沒變過。
他抬起右手,很平靜的一個動作。
手掌向前,緩緩一推。
金光從他的掌心湧出,不是光線,是一道實質化的波紋。
波紋無聲地撞在了喪彪持槍的右手手腕上。
咔嚓。
又是骨裂的聲音。
但這次碎的不是張毅的骨頭。
是喪彪的。
粉碎性骨折。
五根手指瞬間失去控制,手槍啪嗒一聲掉進水裡,沉了下去。
喪彪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嚎叫,整個人蹲了下去,左手死死抱住斷裂的右腕。
他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疼。
疼到骨子裡。
他是打手,他打斷過別人的骨頭無數次。
但他從來不知道,原來骨頭碎掉是這種感覺。
管道深處,那兩個剛從撞擊中緩過神來的黑衣壯漢,看到了全部過程。
三槍打不穿。
一掌碎骨頭。
這兩位大哥的求生欲在這一刻達到了人生巔峰。
他們對視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轉身,踩著污水拼命往管道深處跑。
跑得比兔子還快。
蘇雲連頭都沒回。
他的右手從腰間的布袋裡摸出兩枚銅錢。
七星銅錢劍上拆下來的,沾染了千年國運的盛世古幣。
蘇雲屈指一彈,兩道銅色的光從他指尖射出,速度比喪彪那把破槍的子彈還快三倍。
前面那個壯漢跑出去七八米。
銅錢從後方追上來,精準貫穿了他的右膝蓋骨。
整條腿瞬間失力。
他撲通一聲栽進了污水裡,雙手抱著被打穿的膝蓋在水裡翻滾嚎叫。
後面那個跑得更遠一些。
十二米左右。
第二枚銅錢追上他的時候,他甚至還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銅錢穿過了他的左膝。
一樣的結果。
整個人直接拍在了污水裡,掙扎了兩下就不動了,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哀嚎聲在管道里迴蕩。
前後不到兩秒。
三個人,全部失去了行動能力。
蘇雲收回手,轉頭看向蹲在地上、左手抱著斷腕的喪彪。
直播間三千五百萬人全程目睹。
彈幕的刷新速度已經超出了企鵝伺服器的極限承載能力,技術部緊急擴容了三次才勉強穩住。
【我他媽看到了什麼??子彈打不穿???】
【銅錢當暗器用,給他膝蓋來了一發,我的天】
【蘇神這是真的修仙啊!不是直播效果,不是特效!】
【喪彪你他媽還囂張嗎?十分鐘到了,爺到了!】
【張毅的骨頭接回來了!那個白色粉末是仙丹吧???】
喪彪蹲在管壁邊,額頭上的汗把眼睛糊住了。
他用左手抹了一把臉,抬頭看著面前三米遠的蘇雲。
恐懼在他心裡翻湧。
但喪彪混了十五年的黑道,他太清楚一件事了。
在絕對劣勢的時候,嘴不能停。
嘴停了,就真的完了。
「蘇大師。」
喪彪擠出一個笑容。金牙上沾著血,讓這個笑容看上去格外瘮人。
「厲害,你真厲害,我服了。」
他咬著牙,聲音因為劇痛而有些走調。
「但你來晚了。」
他用左手指了指管道角落那台還在滴水的工業粉碎機。
「U盤已經變成粉了,灰都讓水沖走了。」
「什麼受害者名單,什麼器官交易記錄,什麼販毒流水,全沒了。」
喪彪的嘴角又扯了一下。
「沒有證據,你什麼都證明不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半度。
「沈總在雲省經營了二十年。」
「省廳的馬國慶是沈總的人,昭通市政法委書記趙文昌是沈總的同學,雲省三大銀行的行長,年年去沈總家裡拜年。」
他一個一個地往外吐名字,像在念一份保護傘清單。
「你就算把我打死在這裡,明天的新聞都不會有一個字提到四海集團。」
「因為四海集團不是一個公司。」
喪彪盯著蘇雲的眼睛。
「四海集團是雲省的地下政府。」
管道里安靜了一秒。
三千五百萬人屏住了呼吸。
這番話的殺傷力不在於威脅。
在於它說的可能是事實。
U盤確實被毀了,證據確實沒了。
就算蘇雲武力再強,打得過一個喪彪,打得過四海集團背後那張從省廳到市政法委的關係網嗎?
彈幕里開始出現不同的聲音。
【完了吧?沒有證據,就算抓了喪彪也沒用啊】
【四海集團真有這麼大的背景?】
【U盤都碎了,怎麼翻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