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區直接炸裂。
【我他媽眼睛沒瞎吧?副院長這話是人能說出來的?】
【搶了人家的畫,還讓人家感恩???】
【這不是偷了你家電視機,還讓你謝謝他幫你省電費嗎?】
【學術界的黑暗面啊,這種事太多了。】
【兄弟別怕,蘇神既然接了你的卦,你就穩了!】
蘇雲聽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林墨。
「所以你現在的處境是,證據你全有,但學校壓著不讓你鬧,導師還在用學籍威脅你。」
「對。」林墨的聲音很乾。
「趙文清上周還給我發了微信,讓我識趣一點。」
「他說他已經跟組委會那邊打過招呼了,說這幅畫就是他畫的,如果我敢在外面亂說,他不但會讓學校開除我,還會在業內封殺我,讓我以後連畫廊的門都進不了。」
蘇雲嘴角牽了一下。
封殺?
這年頭還有人敢說這種話?
他伸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林墨,你手裡的那些錄屏文件和圖層記錄,現在存在哪?」
「在我的筆記本電腦里,還有一份備份在網盤上。」
「網盤密碼誰知道?」
「只有我自己。」
「好。」蘇雲點了一下頭,「把網盤連結和密碼發到我直播間的後台私信里。」
林墨愣了一下。
「蘇神,你要……」
「發。」
蘇雲的語氣不重,但不容拒絕。
林墨沒再猶豫,低頭在手機上操作了起來。
十幾秒後,蘇雲的後台收到了一條私信。
網盤連結,密碼,全在。
蘇雲轉頭看了一眼魏子衿。
魏子衿立刻會意,從櫃檯後面的電腦上打開了那個網盤連結。
文件列表彈了出來。
錄屏文件、圖層截圖、創作日誌、軟體自動備份記錄。
全部整整齊齊,分門別類。
魏子衿快速瀏覽了一遍,沖蘇雲點了點頭。
材料沒問題,極其完整。
蘇雲收回視線,看向鏡頭。
「各位水友。」
「接下來的東西,幫我做個見證。」
他右手在桌面上輕輕一拂。
系統投屏功能激活。
直播畫面上,突然多出了一個半透明的分屏窗口。
窗口裡顯示的是林墨網盤中的核心文件。
第一個被打開的,是Procreate軟體的圖層記錄截圖。
387層圖層清清楚楚地排列在屏幕上,每一層的右側都標註著精確到秒的創建時間和最後修改時間。
蘇雲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在直播間裡響起。
「這是林墨創作《歸途》這幅畫的全部Procreate圖層記錄,387層。」
「從第一筆到最後一筆,時間跨度一百一十七天。」
「每一層的創建時間和修改時間,都是軟體自動生成的,沒法後期篡改。」
他手指一滑,畫面切換到了第二個文件。
這是一段錄屏視頻的截取片段。
畫面里,一隻手拿著電子畫筆,在平板電腦上一筆一筆地勾勒著線條。
右下角赫然顯示著實時時間水印。
蘇雲把視頻往後快進了一段。
畫面跳轉到了幾天後的錄屏。
畫布上已經有了大致的構圖輪廓,一個弓著腰的老人背影站在泥濘的田埂上,遠方是低矮的瓦房和灰濛濛的天。
蘇雲繼續快進。
一個月後。
兩個月後。
三個月後。
畫面上的畫作從草稿到鋪色,從鋪色到細化,從細化到最後的收筆。
一幀幀加速掠過,就像在快進觀看一朵花從種子到盛開的全過程。
每一幀的右下角,時間水印都跟圖層時間戳嚴絲合縫地對得上。
彈幕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
【錄屏全程記錄!這你他媽還能抵賴?】
【人家從第一筆畫到最後一筆,全部拍下來了,你導師倒是你也錄一個啊?】
【鐵證如山啊兄弟們!】
【這個趙文清完了,徹底完了。】
蘇雲關掉了投屏。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趙文清的信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然後他開口了。
「林墨,你聽好。」
「你的證據已經足夠充分了。三百小時的全程錄屏加上387層的時間戳圖層記錄,這套證據鏈放到任何一個法庭上,都足以證明《歸途》的原創者是你。」
「但你之所以維權無門,不是因為證據不夠,是因為你打不過他。」
「你導師趙文清在江南省美術學院待了二十三年,副院長是他師兄,學院學術委員會裡有四個人是他的門生。」
「你一個在讀研究生,拿什麼跟這套關係網對抗?」
林墨的眼眶又紅了。
「蘇神,我知道,我打不過他。」
「但那是我的畫,我……」
「別急。」
蘇雲抬起一隻手,制止了他。
「誰說你打不過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手指在上面點了幾下。
直播畫面上,彈出了一個新的頁面。
那是國際青年藝術雙年展的官方帳號主頁。
蘇雲就這麼當著一千多萬水友的面,在對方官方帳號下面發了一條評論。
「貴組委會年度金獎作品《歸途》存在嚴重的署名爭議,原創者林墨持有全程387層圖層記錄及創作錄屏。」
「全部證據鏈完整,已公開。」
「請貴組委會立即啟動覆核程序。」
評論末尾,蘇雲附上了一個連結。
那是他讓魏子衿剛剛臨時打包好的一個在線文件夾,裡面包含了林墨網盤中的所有核心證據文件的鏡像備份。
彈幕瞬間沸騰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蘇神直接@組委會了!】
【好傢夥,這是直接越過學校捅到國際組織去了!】
【這波操作太猛了吧!】
【趙文清你完了,全世界都看著呢!】
蘇雲把手機放回桌上,語氣平淡。
「國際青年藝術雙年展的組委會有獨立的學術誠信審查委員會,他們跟你學校那幫人沒有任何利益關係。」
「證據已經公開了,全網一千多萬人做見證,他們沒有任何理由不受理。」
林墨盯著屏幕,嘴唇顫抖了幾下。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蘇雲沒有給他感動的時間。
「先別忙著激動,你那個導師趙文清,偷你畫這件事只是冰山一角。」
林墨抬頭。
「什麼……什麼意思?」
蘇雲的眼神冷了一度。
系統面板上,趙文清的罪行記錄像一張黑名單一樣展開在他的視野里。
「你不是他第一個受害者。」
這句話一出來,林墨愣住了。
彈幕也安靜了一瞬。
蘇雲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趙文清這個人,過去十年一共竊取過三名學生的原創作品,你是第三個。」
「第一個是2018年,他帶的第一屆研究生劉夢琪,創作了一系列以舊工廠為主題的油畫組圖。」
「趙文清把其中最好的兩幅拿走,署上自己名字投了國內的全國青年美展,拿了銀獎。」
「劉夢琪當年也嘗試過反抗,但被學校壓了下來,她後來沒拿到學位,退學了。」
「現在在老家一個縣城的畫室教小孩畫畫,每個月收入四千塊。」
「第二個是2021年,研究生張浩遠,他的畢業創作被趙文清截取了核心元素,改頭換面後發表在某核心期刊上,署名同樣是趙文清本人。」
「張浩遠因為沒有錄屏記錄,只有草稿本,證據鏈不完整,維權失敗。」
「他最後也退學了。」
蘇雲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退學之後,張浩遠查出了重度抑鬱。」
「去年冬天在出租屋裡割腕,被室友發現送去醫院,搶救了三個小時才撿回來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