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懶得再問了。
他抬起七星銅錢劍,劍尖指向了鍾邙。
「最後一句話,說完趕緊投胎。」
鍾邙看著那柄指向自己的銅錢劍,臉上閃過無數種情緒。
恐懼、不甘、絕望、瘋狂。
最後定格在了一種詭異的獰笑上。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
「你以為殺了我就完了?」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鎖骨。
那個暗紅色的因果鎖命符瞬間亮了起來,光芒比之前強了十倍。
「這個因果印記是雙向的!我死的瞬間,你的氣息、你的方位、你的修為境界,全部都會通過因果線傳遞給我師父!」
鍾邙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紅色。
「我師父是真正的仙人!鍊氣二層!陸地神仙!你一個區區……」
他頓了一下。
因為他至今也判斷不出蘇雲的具體修為。
功德金光太濃了,完全遮蔽了蘇雲的氣息。
「不管你什麼修為!我師父都會找到你!替我報仇!」
蘇雲平靜地聽完了他的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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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點了點頭。
「好的,知道了。」
「你還有別的話嗎?」
鍾邙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
蘇雲沒給他機會了。
劍動了。
蘇雲踏前一步,手腕一抖,七星銅錢劍化作一道青銅色的殘影,從左到右,乾淨利落地一掠而過。
那一劍極快。
快到鍾邙的大腦還沒來得及發出「躲避」的指令。
但蘇雲的出劍並不是簡單的物理切割。
劍身上附著的太玄真氣和銅錢蘊含的千年國運之力,在接觸到鍾邙體內那微薄的靈力護體的瞬間,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按在了薄冰上面。
直接碾碎。
一劍。
鍾邙的身體在原地頓了一瞬。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一條極細的線從左肩延伸到右肋。
線的兩側,灰袍的布料開始向兩邊滑落。
「練氣,三層?」
鍾邙的暗紅瞳孔猛地放大。
他終於在死前的最後一瞬間,從蘇雲出劍時泄露出來的真氣波動里,判斷出了對方的真實修為。
鍊氣三層。
比他師父還高一個大境界。
「完了……」
這是鍾邙說的最後一句話。
然後他的身體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倒地的瞬間,他鎖骨上的因果鎖命符爆發出一道刺眼的暗紅色光芒。
光芒化作一條細線,以某種超越物理規則的速度,穿透了空間,向西南方向疾射而去。
因果反饋。
發出去了。
蘇雲看著那條消散在空中的暗紅色光線,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來吧。
鍊氣二層的「陸地神仙」。
歡迎來江城。
來了就別走了。
……
蘇雲收回銅錢劍,看向了癱在牆根的孫偉。
孫偉已經嚇得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
他看到了全過程。
一個活人,在他面前被一劍劈成了兩半。
這種場面對一個坐辦公室的體制中幹部來說,衝擊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心理承受能力的極限。
「別殺我,別殺我,求求你……」
孫偉趴在地上,額頭磕在石板路上,聲音抖得像是在篩糠。
蘇雲蹲下來,看著他。
「你背後那個領導,既然你不知道是誰,那你對我來說就沒什麼價值了。」
孫偉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等等!我可以幫你查!我可以幫你打聽!我幫你做內應!」
蘇雲搖了搖頭。
「不需要。」
他只是乾脆的話音拋了出去。
人留著是禍害。
罪惡值67。
參與掩蓋兩起命案。
來天機閣刺殺自己的幫凶。
蘇雲抬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孫偉的天靈蓋上輕輕一點。
一絲極其微弱的雷法真氣,沿著指尖滲入。
孫偉的身體猛地一僵。
然後整個人軟了下去。
沒有血。
沒有傷口。
體內臟腑被雷法真氣瞬間擊潰。
乾淨。
安靜。
蘇雲站起來,拍了拍手。
兩具屍體躺在青雲巷的石板路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擊殺九幽宗邪修鍾邙,罪惡值91。獎勵功德值:300】
【擊殺犯罪分子孫偉,罪惡值67。獎勵功德值:100】
【當前功德值:1100】
蘇雲微微點頭。
不多不少,夠用。
他掏出手機,給雷大炮撥了個電話。
「餵?蘇雲?大半夜你小子不睡覺打什麼電話?」雷大炮的聲音睡意濃重。
「雷隊,青雲巷我家門口有兩具屍體,麻煩你派人來收拾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雷大炮徹底清醒了。
「你說什麼?兩具屍體?」
「嗯,一個是九幽宗的邪修,殺過十二個人。」
「還有一個是省廳的副主任,叫孫偉,參與了兩起命案掩蓋,還是來刺殺我的幫凶。」
「你,你怎麼……」
「正當防衛。」蘇雲言簡意賅,「你來了就明白了,他們帶著殺器來的,巷口停著一輛公務奧迪A8,車牌號我拍了照發你。」
雷大炮已經開始穿衣服了。
「十五分鐘到!你別動現場!」
「快點吧,我想睡覺了。」
蘇雲掛了電話。
他靠回天機閣的門框上,仰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月朗星稀。
好天氣。
等雷大炮來還得十五分鐘。
蘇雲決定趁這個功夫想想,那個鍊氣二層的九幽老人收到因果反饋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應該挺精彩的。
……
此時此刻。
數千里之外。
西南某省,大涼山深處。
一座藏在雲霧中的破舊道觀。
道觀名叫「九幽觀」。
名字挺唬人,但實際上就是三間土坯房加一個長滿野草的小院子。
牆皮都脫落了一大半。
門上的對聯是用毛筆歪歪扭扭寫的,左邊寫「九幽深處修大道」,右邊寫「一劍在手定乾坤」。
橫批:低調。
觀內最深處的一間密室里,一個枯瘦的老頭盤腿坐在一塊青石上閉目修煉。
這個老頭就是九幽宗掌教,道號「九幽老人」。
本名趙貴林。
今年七十三歲。
身高一米六出頭,體重不到一百斤,頭髮稀疏得像是秋天的韭菜地。
幾根黃白相間的頭髮趴在腦門上,跟荒漠裡的枯草一樣。
但就是這麼一個看著像是村口曬太陽的老大爺,在整個西南地下修煉圈子裡,被人稱為「陸地神仙」。
鍊氣二層。
在末法時代,這個境界已經站在了修煉界金字塔的最頂端。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趙貴林此刻正在運功,體內兩縷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是的,就兩縷。
整個身體裡就這麼點存貨。
但他修煉了整整五十年才攢出來的這兩縷靈力,已經讓他可以做到很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
隔空碎石。
凝氣成盾。
甚至能短暫地在空中滯留兩三秒。
雖然只是兩三秒就得掉下來,而且掉下來的時候還容易崴腳。
但那也是飛了。
飛過。
趙貴林對自己的修為非常自信。
末法時代,他就是最強的那個人。
沒有之一。
至少在他的認知範圍內是這樣的。
他閉目修煉了兩天兩夜,正要突破一個小瓶頸。
然後。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極其尖銳的聲響,在他的識海中炸開。
趙貴林渾身一震,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渾濁的老眼在那一瞬間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因果鎖命符碎了。
鍾邙死了。
二十年前他親手刻在鍾邙鎖骨上的因果印記斷裂了,反饋信號像是一道燒紅的鐵絲穿透了數千里的空間,直接刺入了他的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