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十分。
江城國際機場T2航站樓。
蘇雲和魏子衿走VIP通道進了候機區。
蘇雲戴著口罩和棒球帽,壓得很低。
但還是被一個眼尖的機場工作人員認了出來。
那姑娘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半天,最後硬是忍住了沒叫出聲來,只是對著蘇雲瘋狂點頭,然後顫抖著蹲下去整理了一下本來就很整齊的行李牌。
蘇雲假裝沒看到。
魏子衿在旁邊低聲笑。
「老闆,你這個出門方式遲早要換,口罩加帽子這套裝扮,放在別人身上是低調,放在你身上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哦?那你說怎麼辦?」
「要不試試假髮?或者貼一臉的假鬍子?」
蘇雲給了她一個「你在想什麼」的眼神。
「我是去鶴州辦事,不是去演諜戰片。」
「也是。」魏子衿聳了聳肩,「以您的實力,就算全機場的人都認出來了,也沒人敢上來要簽名。」
「不一定。」蘇雲往候機廳的座位上一坐,「上次在雲省機場,有個大媽直接衝過來拽我袖子,非要我給她算一卦看她兒子什麼時候能娶上媳婦。」
「那您算了嗎?」
「沒,她兒子在旁邊站著呢,我看了一眼。」
「怎麼?」
蘇雲喝了口水。
「不是我說,那小伙子長得確實有些抽象。」
魏子衿差點把手裡的咖啡噴出來。
「老闆,你嘴真毒。」
「實話實說而已。」
……
兩人在候機廳坐了不到二十分鐘,登機廣播響了。
頭等艙人不多,前後就三四個旅客。
蘇雲靠窗坐下,魏子衿坐旁邊。
飛機開始滑行。
魏子衿趁這段時間把鶴州那邊的最新消息又刷了一遍。
「老闆,刑偵那邊凌晨四點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什麼?」
「秦德發的律師到了,京城來的,叫周成文,是某個頂級律所的合伙人,專門替有錢人打官司的那種。」
「他到了之後跟秦德發談了二十分鐘,出來就跟支隊長說,他的當事人目前身體不適,要求暫停問話並申請取保候審。」
蘇雲的眼睛都沒睜開。
「意料之中,找律師拖時間嘛,他們的標準操作。」
「支隊那邊會批嗎?」
「三千萬人盯著呢,他們敢批?除非腦子進水了。」
魏子衿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
飛機起飛了。
蘇雲閉目養神。
魏子衿在旁邊整理行程。
「老闆,到了鶴州之後,第一站去哪?」
「醫院。」
「去看林月琴?」
「對,先看人。」蘇雲睜開眼,「鬼谷醫術里有一套針法,專門用來治顱腦損傷後遺症的。」
「我先過去看看她的實際情況,如果條件合適,配合靈氣說不定能有效果。」
魏子衿點了下頭。
「還有一件事。」蘇雲側過頭看她,「到了鶴州之後,你第一時間聯繫當地的刑偵支隊,把我們的身份和來意說清楚。」
「我是以天機慈善基金會代表的身份去的,同時受受害者家屬委託,協助案件推進。」
「明白,那秦德發那邊……」
「急什麼。」蘇雲重新閉上眼,「先把人看了,再把孩子安頓好,秦德發的事,我到了再說,他跑不掉。」
魏子衿嗯了一聲,低頭給鶴州刑偵支隊的黃毅副支隊長發了一條消息。
【黃隊你好,天機慈善基金會及受害者家屬代理人蘇雲先生將於今日上午十點左右抵達鶴州,屆時希望能與您當面溝通案件進展。隨行人員為基金會聯絡專員魏子衿。】
消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回復就來了。
【收到,支隊長已指示全力配合,蘇先生到了之後我親自接。】
魏子衿把手機收起來。
轉頭看了一眼正在閉目養神的蘇雲。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老闆。」
「嗯。」
「小星星那邊,要不要提前聯繫一下?她一個人在家,我們直接上門的話,小姑娘可能會害怕。」
蘇雲睜開了眼。
他想了兩秒。
「你說得對,你有她的聯繫方式嗎?」
「昨晚直播的時候留的,我問客服要了她註冊用的手機號,不過那個號碼應該是王奶奶的,小星星自己沒手機。」
「那你先打過去,跟王奶奶說一聲,別嚇到孩子。」
「好。」
魏子衿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嘟嘟嘟響了幾聲。
接了。
「餵?」
是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點方言口音。
「王奶奶您好,我是天機慈善基金會的工作人員,我姓魏。」
「昨天晚上蘇雲先生在直播里跟小星星連線的事您知道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老人的聲音一下子就顫了。
「知道的知道的,我看了的。」
「蘇大師……蘇大師是大好人啊。」
老人的聲音哽咽了。
「我跟小星星說了,有好心人在幫她媽媽了,讓她別怕了。」
「小星星昨天晚上第一次睡了個安穩覺。」
魏子衿的鼻子又酸了。
她穩了穩聲音。
「王奶奶,是這樣的,我們今天上午會到鶴州,他想先去醫院看看小星星的媽媽,然後也想去看看小星星,您方便在家等一下嗎?」
「方便的!方便的!」老人的聲音一下子激動了起來,「我這就去給小星星收拾收拾,給她換件乾淨衣服,蘇大師什麼時候到?我去路口等他!」
「不用不用,王奶奶,您和小星星在家等著就行,我們到了會直接過去的。」
「好好好,你們慢慢來,路上注意安全。」
電話掛了。
魏子衿放下手機,吸了一下鼻子。
蘇雲在旁邊閉著眼睛,像是什麼都沒聽到。
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飛機穿過雲層。
陽光從舷窗照進來,亮得刺眼。
兩個半小時後,落地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