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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id:陪你到最後?水友:有種不好的預感!

2026-07-08 04:38:08 作者: 幽幽子

  蘇雲端起茶杯喝了最後一口,然後把空杯子遞給旁邊的魏子衿。

  「續茶。」

  魏子衿接過杯子,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

  「三十年的手藝人,一輩子沒幹過一件虧心事,這種人現在真的越來越少了。」

  蘇雲沒接話。

  他的目光在攝像頭的畫面里掃過彈幕區,然後移開了。

  不是每個人都能這麼幹淨。

  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的面板上,多少都會掛著一點東西。

  能做到完全清零的,十個裡面不見得有一個。

  老張是個好人。

  僅此而已。

  蘇雲把這件事放下了,手指點向了屏幕上的福袋按鈕。

  「第二卦,發福袋。」

  

  金色的福袋再次從屏幕正中央彈了出來。

  【天機閣福袋已發出!千元卦金!十秒後開獎!】

  參與人數幾乎在一瞬間就衝到了兩千萬以上。

  蘇雲低頭看了一眼手邊的八卦羅盤。

  羅盤安安靜靜地躺在桌上,沒有任何異常反應。

  十秒鐘到。

  福袋炸開。

  一個ID浮現了出來。

  【恭喜用戶「陪你到最後」獲得本期福袋大獎!請中獎者準備連線!】

  彈幕又是一輪刷屏。

  【「陪你到最後」?這名字聽著就不簡單啊】

  【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上一個是修車的老大爺治癒系,這個ID怎麼感覺有點催淚?】

  【蘇神的直播間就是這樣,上一秒還在笑下一秒就讓你哭】

  【先準備好紙巾再說】

  連線接通了。

  畫面里出現了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

  短頭髮,戴著一副銀色細框眼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面容清瘦,下巴上有一層淡淡的青色胡茬。

  他的背景是一間不大的病房。

  單人間,窗簾拉著,燈光偏暖。

  男人身後的病床上,隔約能看到有一個人躺在那裡,蓋著一條淡藍色的薄被,身上連著好幾根管線。

  但攝像頭的角度刻意避開了病床上的人,只拍到了男人自己。

  男人對著鏡頭,微微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是那種你仔細看就能看出底下藏著一層什麼東西的笑。

  「蘇大師,你好。」

  他的聲音不大,像是怕吵到身後的人。

  彈幕突然安靜了幾秒。

  不是因為沒人打字。

  是因為很多人在那一瞬間,同時感受到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病房?】

  【他身後是不是躺著一個人?】

  【這個笑……看得我心裡一緊】

  【別說了,我已經把紙巾拿出來了】

  蘇雲放下茶杯,看著屏幕里的男人。

  「你好。」

  「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頓了一下。

  「我姓沈,沈一白。」

  蘇雲點了一下頭。

  系統面板已經在他的視線中展開了。

  他的目光快速地從上到下掃過去。

  然後定住了。

  【姓名:沈一白】

  【年齡:33歲】

  【職業:高中語文教師(已辭職)】

  【近期運勢:大凶,至親命懸一線,萬念俱灰】

  【過去:江蘇人,畢業於師範大學中文系,曾任金陵市重點中學語文教師,教學能力出眾,深受學生愛戴。三年前與青梅竹馬的妻子林知夏結婚。林知夏為大學鋼琴教師,婚後感情極好。一年前林知夏確診漸凍症(ALS),沈一白第一時間辭去教職,全天候陪護。為支付高昂治療費用,變賣婚房、汽車及所有積蓄,目前已花費超過一百四十萬,負債六十餘萬。林知夏目前全身肌肉萎縮,僅剩左手食指可以微幅活動,已無法說話,依靠呼吸機維持生命……】


  【未來:林知夏的生理指標正在持續惡化,按照目前醫學水平,預計存活時間不超過三個月。沈一白已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但內心深處始終無法接受……】

  【罪惡值:0】

  蘇雲的目光在「預計存活時間不超過三個月」這一行上停了兩秒。

  然後他繼續往下看。

  面板最底下,多出了一行紅色的備註。

  【隱藏信息:沈一白今晚連線的真正目的並非求測自身運勢。他想在妻子還能聽到聲音的時候,借天機閣的直播間,完成一個承諾。】

  蘇雲看完了這行字。

  他沒有說話。

  沈一白坐在鏡頭前面,依然保持著那個很輕、很淡的笑容。

  「蘇大師,我想先說明一下,我今天搶這個福袋,不是來算命的。」

  他的聲音很平穩,但語速比正常人慢了一點,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知道你的規矩是算一卦收一千塊錢的卦金,這個錢我出,但是我不需要算命。」

  蘇雲沒有打斷他。

  彈幕也沒有人刷屏了。

  兩千多萬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聽著。

  沈一白往身後看了一眼。

  那個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然後他轉回頭來,對著鏡頭。

  「我身後這個人,是我老婆,她叫林知夏。」

  「我們是高中同學,她坐我前面,我抄了她三年的作業,她罵了我三年的笨蛋。」

  「後來我考上了師範大學,她考上了音樂學院,我學寫文章,她學彈鋼琴。」

  「大學四年異地戀,我每個周末坐四個小時的綠皮火車去看她,火車太擠了買不到座位,我就站四個小時。」

  「她每次接站都會給我帶一杯熱豆漿,冬天的時候杯子外面套一個毛線織的杯套,她自己織的,丑得要命,但是很暖。」

  沈一白說到這裡,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讓直播間裡很多人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停,別說了……】

  【我不行了】

  【異地戀四年站四個小時火車是什麼概念……】

  【毛線杯套那個細節殺我】

  「畢業以後我留在了金陵當老師,她也調回了金陵,在一所大學教鋼琴。」

  「三年前我們結婚了,婚禮很小,就請了兩桌人,她彈了一首《卡農》當婚禮曲,是她自己改編的版本,加了很多她自己寫的旋律進去。」

  「我當時站在台下聽她彈琴,腦子裡就一個念頭,這輩子值了。」

  沈一白的聲音到這裡輕輕頓了一下。

  他低下頭,用手指推了推眼鏡。

  鏡片後面的眼睛紅了。

  但他沒有哭。

  「去年三月,她開始覺得右手使不上勁,彈琴的時候小指頭總是不聽話。」

  「一開始以為是腱鞘炎,沒當回事。」

  「後來右手越來越不行了,去醫院做了一堆檢查,最後確診是漸凍症。」

  「ALS,肌萎縮側索硬化症。」

  「醫生說,這個病沒有治癒的辦法,目前所有的治療手段都只能延緩,不能逆轉。」

  「平均存活時間三到五年,但個體差異很大,有的人更快。」

  彈幕已經沒有人在刷笑臉了。

  滿屏的字都是一種顏色。

  【心碎了】

  【彈鋼琴的人得了漸凍症……這也太殘忍了吧】

  【上帝關上了門,把窗也焊死了】

  【別說了,求你了,別說了】

  沈一白繼續說。

  「確診那天晚上我在廁所里哭了兩個小時,出來以後她在客廳坐著等我,看我眼睛腫了,她說了一句……你去哭可以,但是哭完了該幹嘛幹嘛,別在我面前苦著臉,我看著煩。」

  「從那天起,我辭了工作,專門在家照顧她。」


  「一開始她還能自己走路、自己吃飯、自己彈琴,只是右手越來越沒力氣。」

  「後來左手也開始不行了,然後是腿,然後是說話。」

  「到現在……」

  沈一白停了下來。

  他又往身後看了一眼。

  這一次,攝像頭的角度稍微偏了一點。

  直播間裡的兩千多萬人,隱約看到了病床上躺著的那個人的輪廓。

  很瘦。

  瘦到薄被蓋在身上幾乎沒有什麼起伏。

  頭髮很長,散在枕頭上,是黑色的。

  看不清臉。

  但能看到一隻手露在被子外面。

  一隻極其纖細的手。

  手指上沒有任何動作。

  只有左手的食指,在極其緩慢地、幾乎看不出來地,一下、一下地輕輕顫動著。

  沈一白轉過頭來。

  「她現在全身上下只有左手食指能動一點點。」

  「說話已經不行了,吞咽也不行了,靠胃管進食,靠呼吸機呼吸。」

  「但是她的意識是完全清楚的。」

  「她能聽到我說話,能聽到這個直播間裡的聲音。」

  「她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明白,只是被鎖在了自己的身體裡面,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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