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四十。
蘇雲是被後院那棵血靈果樹的靈氣波動給震醒的。
不是鬧鐘,不是消息提醒,是一股極其細微但又非常清晰的靈氣脈衝。
從地下靈泉沿著樹根一路傳導上來,穿過後院的地面,滲透進臥室的地板。
直接刺激到了他盤坐入睡時仍在自動運轉的丹田靈氣。
蘇雲睜開眼。
他起身走到後院。
血靈果樹在一夜之間又拔高了將近半尺,枝幹比昨天粗了一圈。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幾顆新長出來的花苞果實,現在已經有雞蛋大小了,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暗紅色光澤。
靈泉引脈陣運轉良好,地下靈脈殘根中滲出的靈氣正被陣法穩定地汲取上來,轉化成靈泉水滋養著這棵樹的根系。
蘇雲蹲下來,手掌貼在樹幹上感受了幾秒。
「最多再有一天半,第一批的三顆果子就能摘了。」
他站起身,轉身回屋洗漱。
天師紫袍自帶避塵陣,永遠乾淨如新,但人得洗。
洗漱完畢出來的時候,江小曼已經在前廳了。
這女人不知道是幾點起的,桌上已經擺好了一份熱騰騰的早餐。
兩個茶葉蛋,一碗小米粥,一碟醬菜。
旁邊還放著一摞列印好的文件。
「老闆,昨晚你發消息說要成立釘子戶權益保障計劃的專項工作組,我清早就聯繫了法務部的人,另外兩個律師團隊也在對接中。」
「一個擅長拆遷訴訟的,一個擅長集體維權的。」
「都是業內頂尖的,預計上午十點之前能全部到位。」
蘇雲坐下來,拿起茶葉蛋在桌沿磕了一下。
「新河村那邊呢?」
「魏子衿一大早就跟她爸通了電話,省政法委掛帥的專班昨晚就組建完畢了,今天上午八點正式下文件,要求安寧區對兩百三十七戶居民的補償標準全部重新評估,按照市價執行。」
「呂向陽呢?」
「省紀委昨晚連夜進駐安寧區了,呂向陽凌晨三點被帶走的,手機都沒來得及關。」
蘇雲剝完蛋殼,咬了一口。
「周正清呢?」
「凌晨一點被金陵市公安局逮捕了,恆盛地產總部被查封,名下所有銀行帳戶和海外離岸帳戶已經全部凍結,公司高管層有七個人被限制出境。」
蘇雲嗯了一聲,繼續吃早飯。
江小曼翻了一頁文件。
「還有一件事,老闆,那個從二樓被推下去致癱的退伍老兵陳國民,昨晚雷隊已經跟金陵那邊聯合立案了,我們投屏的那兩段視頻作為核心證據已經被正式提取,翻案基本沒有懸念,預計這周內就能出結果。」
「陳國民的後續醫療費和生活費,基金會包了。」
「已經在走流程了,江姐這邊今天下午就能打到家屬帳上。」
蘇雲點頭。
這時候魏子衿也從樓上下來了,手裡拿著手機,一邊走一邊看屏幕。
「老闆,有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個?」
「先說壞的。」
「新河村那邊今早又出了一檔子事,恆盛地產的拆遷隊雖然被抓了,但他們之前雇的一個叫趙大勇的包工頭帶著十幾個人在天亮之前就跑路了,目前金陵警方正在追捕,暫時沒抓到。」
「無所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的戶籍信息、銀行卡、身份證全在公安系統里,能跑到哪去。」
蘇雲喝了一口粥。
「好消息呢?」
「新河村和周邊四個村的村民自發組織了一個聯名感謝信,今天早上通過我們基金會的公眾號遞上來的,兩百三十七戶居民全部簽了名,有好多老人家不會寫字,按的手印。」
魏子衿把手機遞過來。
蘇雲掃了一眼。
感謝信的內容很樸實,沒有什麼華麗的辭藻,就是最普通的老百姓用最普通的話在說最普通的感謝。
但最後一行字讓蘇雲停了一秒。
「蘇大師,我們一輩子記著您的好。」
蘇雲把手機遞迴去。
「讓法務部加快進度,兩百三十七戶的維權訴訟材料三天之內必須全部整理出來,分批遞交法院,打到贏為止,一分錢都不能讓老百姓出。」
「明白。」
蘇雲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拿紙巾擦了擦嘴。
「林知夏的事呢?」
魏子衿收起手機,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
「沈一白那邊今天早上給我打了電話,林知夏的情況比昨晚又差了一點,左手食指的活動幅度進一步縮小了。」
「主治醫生說按照目前的退化速度,可能再過一周連這根手指都保不住了。」
蘇雲放下筷子。
他沉默了幾秒。
「靈泉水準備好了沒有?」
江小曼接話。
「昨天從後院取了兩瓶靈泉水,已經用隔靈的玉瓶密封好了,今天可以隨時送過去。」
「不夠。」
蘇雲站起身來。
「靈泉水只能延緩她的神經退化速度,但她的病太重了,單靠靈泉水吊著最多撐兩個月。」
「我需要配合鬼谷醫術的太乙神針做一次深度治療,把她已經退化的運動神經暫時用靈氣包裹住,封鎖住繼續惡化的通路。」
他走到桌前,拿起八卦羅盤。
「今天上午我親自去一趟醫院。」
魏子衿點頭,開始安排車輛。
江小曼則翻開了另一份文件。
「老闆,還有一件事需要您定。」
「說。」
「天機希望小學那邊,向陽村的施工進度一切正常。」
「第二批二十所學校的選址也全部落地了,但是第三批的選址涉及到了貴州和四川的邊遠山區。」
「當地交通極差,建材運輸成本比預算高出了百分之四十,法務那邊建議是不是先暫緩第三批,把資金集中在前兩批上。」
「不緩。」
蘇雲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建材運輸貴就貴,該花的錢不能省,那些山裡的孩子等不起。」
「你讓法務部把第三批的預算重新做一版,超出的部分從基金會帳上直接劃撥,不用請示我。」
「明白。」
蘇雲說完這些話,突然頓了一下。
他的視線落在了桌上的八卦羅盤上。
羅盤的銅面上,有一縷極其微弱的光澤在閃爍。
不是方向盤指針的偏轉,而是羅盤整體發出的一種極細微的嗡鳴。
頻率很低,幾乎聽不到。
但蘇雲的精神力在鍊氣三層的加持下已經遠超常人峰值,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這種震動。
方向。
正北。
蘇雲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正北方向,江南省腹地,金陵的方位。
這種嗡鳴他之前感受過。
上次是孫偉和鍾邙來暗殺他之前,羅盤就發出過類似的預警。
有人又在動他的腦筋了。
蘇雲伸手按住了羅盤,靈力滲入銅面。
羅盤的全地形氣脈掃描功能啟動,但百里範圍內沒有任何異常的修煉者氣息。
也就是說,目標還在很遠的地方,尚未進入掃描半徑。
但羅盤能提前感知到,說明對方攜帶的能量波動比上次那個鐘邙要強得多。
蘇雲收回靈力,面色平淡。
「小魏。」
「在。」
「幫我查一下,最近有沒有什麼人從外地往江城方向趕過來的異常動向,特別是那種行蹤詭秘、身份不明的人。」
魏子衿一愣。
「老闆,這種信息我上哪查去?」
「讓你爸查。」
魏子衿張了張嘴,最終沒說什麼,低頭髮消息去了。
蘇雲拿起羅盤放進隨身包里,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吧,先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