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衿想了想。
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從進這棟樓開始就跟低調兩個字沒有任何關係了。
「那現在怎麼辦?回江城嗎?」
「走吧,回天機閣。」
蘇雲從省委大院東門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下午五點了。
魏子衿把車開過來,蘇雲上了副駕。
車輛駛上高速,往江城方向跑。
夕陽從西邊的天際線上掛下來,把高速公路染成了一片金黃。
蘇雲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看似在休息,實際上腦子裡一直在轉。
錢向東那條通往京城的因果線。
方向是確定的,但終端的人物面貌是模糊的。
距離太遠了。
望氣術的精度在超出視線範圍之後會大幅下降,他能看到因果線的方向,但看不清那頭連著的是誰。
除非他親自去京城。
面對面,近距離,讓那個人出現在他的視線捕捉範圍內。
到那時候,所有的遮蔽術,在他的望氣術面前都如同透明。
但現在不是去京城的時候。
血靈果樹的第一批果實很快就能摘了,他需要先用靈果提升修為。
而且林知夏那邊的治療也需要持續跟進。
一件一件來。
他不急。
這些蛀蟲跑不掉的。
……
天機閣。
蘇雲和魏子衿到的時候,江小曼已經在前廳等著了。
她的表情有點微妙。
「老闆,你今天下午去省委幹了什麼啊?」
蘇雲把包放下。
「怎麼了?」
「網上炸了。」
江小曼把手機遞過來。
蘇雲低頭看了一眼。
微博熱搜榜單上,排名前三的話題全部跟他有關。
【#江南省多名廳局級幹部被紀委帶走#】
【#兩萬億基建計劃緊急暫停#】
【#天機閣蘇雲疑現身省委大樓#】
蘇雲往上滑了一下。
第一個話題下面,最高贊的評論是一條來自某知名媒體記者的消息。
「多位省委內部人士證實,今日下午江南省召開緊急專項會議後,常務副省長錢向東及三名廳局級幹部被紀委工作人員當場帶走。」
「據悉,會議過程中有一名身份不明的年輕男性參與,該人士被內部通報為特邀紀檢顧問,但其真實身份尚未得到官方確認。」
這條消息下面的評論區已經瘋了。
「說是特邀顧問,但知情人透露那個年輕人穿著一身紫色的袍子,你們覺得像誰?」
「紫色袍子?你別跟我說是蘇大師。」
「除了他還有誰穿紫色袍子?難道是紫薇星?」
「我草了,蘇大師這是直接從直播間殺到了省委會議室?」
「等等,魏書記的女兒不是在天機閣當助理嗎?這關係……」
「所以這是蘇大師讓魏書記給他搭的台?我沒理解錯吧?一個算命的讓省委書記給他開會?」
「別叫算命的好嗎?人家那是天機神算,跟街邊擺攤的不是一個級別的。」
蘇雲沒有繼續往下看。
他把手機還給了江小曼。
「告訴法務部發一份聲明,就說天機閣和天機慈善基金會與此事無關,我今日也未前往任何政府機構。」
江小曼愣了一下。
「可是老闆你確實去了啊。」
「我說沒去就是沒去,你管我去沒去?」
江小曼嘴角抖了抖。
「好的老闆,我這就去發。」
「還有,基金會那邊需要處理的事務今天晚上處理完,明天開始你放三天假,強制休息,不用來天機閣了。」
「啊?三天假?老闆你是不是發燒了?」
蘇雲看了她一眼。
「你最近瘦了八斤,眼袋比眼睛都大了,你要是猝死在崗位上我還得給你開追悼會,麻煩。」
江小曼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在整理文件。
「知道了老闆,那我先去發聲明了。」
她轉身小跑著出去了。
魏子衿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
「老闆你偶爾說句人話的時候還挺好的。」
「閉嘴,你去把後院靈泉水的儲量盤點一下。」
「好嘛好嘛。」
魏子衿也跑了。
天機閣的前廳安靜了下來。
蘇雲一個人坐在桌前,沉默了片刻。
然後站起來走向後院。
血靈果樹在靈泉的持續滋養下長勢喜人,枝幹已經有成年人手臂粗了,樹冠展開將近兩米。
三顆暗紅色的果實掛在枝頭,體積已經跟成人拳頭差不多了。
蘇雲伸手輕輕碰了碰其中一顆。
果實表面的靈氣薄膜彈了一下他的指尖。
還差一點。
大概明天上午就能摘了。
這第一批靈果一旦入口,他有八成把握能在三天之內把修為從鍊氣三層推到鍊氣四層。
到了鍊氣四層,他就能解鎖鬼谷醫術里更高級的治療手段。
林知夏的漸凍症,就有了更大的希望。
蘇雲在後院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了前廳。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其他的消息。
他打開了一個名為「雷子」的微信聊天框。
是刑警隊長雷大炮發來的消息。
「蘇哥,今天下午省委那邊的事兒是你乾的吧?」
「全局上下都傳瘋了,說有個穿紫袍的年輕人在省委會議室里當場把常務副省長給薅了出來,這尼瑪也太猛了吧。」
蘇雲沒回。
他又看了一條來自陳國棟警衛員張猛的消息。
「蘇先生,陳老讓我轉告您,省里那邊的事他都知道了,老爺子說了四個字,幹得漂亮。」
蘇雲嘴角動了一下。
還是沒回。
他劃到了一條來自企鵝集團副總裁魏游的消息。
「蘇先生,您今天在省委的事我們這邊已經通過內部渠道知悉了。」
「集團法務部已經第一時間,將您在企鵝平台上的所有數據升級為最高加密級別,任何政府機構在沒有法院正式傳票的情況下均無法調取,請您放心。」
「另外,今晚您的直播間預約人數已經突破了三千兩百萬,比昨天又漲了四百萬。」
「運營建議今晚正常開播即可,熱度我們這邊會全力維護的。」
蘇雲看完這條消息,終於回了三個字。
「知道了。」
他放下手機。
靠在椅背上想了幾秒。
然後他打開了另一個軟體,搜索了一下當前的網絡輿論走向。
鋪天蓋地。
到處都是在討論今天下午省委那場會議的帖子。
雖然保密協議簽了,但四十三個參會者里只要有一個人忍不住跟老婆或者秘書或者老領導說了哪怕一句半句的,消息就會在兩個小時內傳遍整個官場和網際網路。
而現在,距離會議結束已經過去了大約兩個小時。
消息早就傳開了。
傳得到處都是。
而且傳的版本五花八門、離譜至極。
有人說蘇雲是國安系統的秘密特工。
有人說蘇雲是中紀委下派的特殊巡視員。
有人說蘇雲是某個已退休的前輩高官的外孫。
有人說蘇雲就是個開了掛的算命先生,比X光透視還狠。
更離譜的是。
有個營銷號發了一張模糊的遠景照片,拍到了省委大院東門一輛黑色轎車的尾部,以及車旁一個穿紫色長袍的修長身影。
配文是:
「消息人士稱,這位神秘顧問正是近期在網絡上爆火的天機閣蘇雲,照片中的紫色袍子與其直播間穿著高度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