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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肝癌晚期,已經擴散到膽管

2026-07-08 04:39:27 作者: 幽幽子

  陳安的手已經攥緊了。

  「蘇神,你到底看到了什麼?你直接告訴我,我媽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蘇雲看著他。

  「你媽八個月前確診了肝癌晚期,已經擴散到膽管。」

  陳安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你……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可置信的顫抖。

  「不可能,我媽上個月還跟我說她挺好的,她說她每天去跳廣場舞,她說她養的那隻貓又胖了兩斤,她說……」

  「她騙你的。」

  蘇雲打斷了他。

  陳安的嘴唇在抖。

  「她確診的那天,從醫生辦公室出來之後沒有哭,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到主治醫生,跪下來求他不要把病情告訴你。」

  蘇雲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醫生說這麼大的事必須通知家屬,她說你一個人在外面不容易,知道了會影響工作。」

  「醫生說至少得讓兒子回來陪你做手術評估,她說不用,做不做手術她自己能決定。」

  「然後她拿著診斷書從醫院走回了村里。」

  「十四公里,她走了三個多小時。」

  「因為她覺得坐車回去要花十五塊錢,省下來可以買兩斤排骨給你寄過去。」

  直播間裡。

  沒有彈幕了。

  兩千八百萬人。

  安靜得像是集體把手從鍵盤上拿開了一樣。

  陳安的眼淚在這一瞬間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

  他摘下了眼鏡,用手背死命地擦,但眼淚越擦越多。

  

  「她為什麼不告訴我?她為什麼……」

  「因為她打過電話。」

  蘇雲的聲音插進來。

  「一百三十七次。」

  「你沒接。」

  陳安的動作停住了。

  他拿著眼鏡的手懸在半空,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嘴張著,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雲繼續。

  「她不是沒試過告訴你,她有一段時間連續給你打了五天的電話,每天打三次,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

  「你一次都沒有接。」

  「第六天你回了一條微信,媽,最近忙,有事嗎。」

  「她回你了六個字,沒事,你忙你的。」

  「然後她一個人去做了第二次化療。」

  彈幕在短暫的死寂之後開始出現零星的文字。

  字很慢,間隔很長。

  【我不行了。】

  【我現在就想給我媽打個電話。】

  【這個世界上只有媽媽會把自己的命都瞞著你,就為了不讓你擔心。】

  【一百三十七個電話,二十三個被接起來,平均兩分鐘。你們算一算,他這一年一共跟他媽說了不到五十分鐘的話。】

  【樓上別算了,求求你別算了。】

  蘇雲沒有停。

  「她總共做了六個療程的化療,每次從村里坐鄉村公交到縣城醫院,單程一個小時四十分鐘。」

  「她坐最早的一班車,凌晨五點二十齣發,到醫院剛好七點掛號。」

  「化療結束之後她在醫院門口的長椅上坐著等藥物反應過去,一般要等兩三個小時才能站起來走路,然後坐下午最後一班公交回村。」

  「每一次都是她一個人。」

  「你知道化療的副作用是什麼嗎?」

  陳安已經說不出話了,他只是拼命地搖頭。

  「噁心,嘔吐,嚴重脫髮,全身無力,免疫力極度低下。」

  蘇雲的聲音平得讓人害怕。

  「她以前一頭黑髮,現在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她出門的時候會戴一頂帽子,怕被村里人看到問東問西。」

  「她跟鄰居王嬸說她是老了自然掉頭髮,讓人家別大驚小怪的。」

  「她跟你視頻的時候永遠只開上半身,永遠戴著那頂帽子,你有沒有注意到過?」

  陳安猛地抬起頭。

  他的臉上全是淚水,但他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種什麼東西,他想起來了。

  他想起來她媽最近幾次視頻確實一直戴著一頂深棕色的毛線帽。

  他還開過玩笑,說媽你怎麼大夏天也戴帽子,不熱嗎。

  她媽笑著說,這帽子好看嘛,人家時髦的女人都這麼戴的。

  他當時哈哈一笑就過去了。

  此刻回想起來那個畫面,他的心臟就跟被人用手生生攥住了一樣。

  「蘇神,我媽她現在在哪……她現在怎麼樣了?」

  「三天前,她在家裡做飯的時候暈倒在了廚房地上。」

  蘇雲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很細微的變化。

  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了。

  「碰倒的鐵鍋砸到了她的額角,流了很多血。」

  「鄰居王嬸聽到動靜跑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失去意識了。」

  「王嬸把她送到了縣人民醫院,現在在ICU,深度昏迷,院方說她的肝功能已經接近全面衰竭。」

  「你不知道嗎?」

  陳安瘋狂地搖頭。

  「沒有!沒有人告訴我!我不知道!」

  「王嬸三天前給你打了六個電話,你一個也沒接。」

  蘇雲的話像一把鈍刀。

  「她又給你發了三條微信語音,你到現在還沒點開聽。」

  陳安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手忙腳亂地去翻手機。

  他的微信里確實有幾條未讀的語音消息。

  他注意到了,但那個號碼備註是「老家王嬸」,他以為是催他回來吃席或者幫忙隨份子什麼的,就沒當回事。

  他顫抖著手指點開了第一條語音。

  一個中年婦女焦急的聲音從手機外放里傳了出來,同時也傳進了直播間的麥克風裡。

  「安安啊,我是你王嬸,你快點回來吧,你媽她在醫院呢,很嚴重,大夫說不太好,你趕緊回來吧安安!」

  第二條。

  「安安你怎麼不接電話呢?你媽她進ICU了,大夫說讓通知家屬,你快回來啊,你媽她一直在喊你名字,安安,安安……」

  王嬸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哽咽了。

  第三條。

  「安安,你媽她可能,可能不太好了,你真的趕緊回來吧,她這輩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啊孩子……」

  陳安握著手機的手在劇烈地抖。

  他對著鏡頭,對著兩千八百萬人,對著蘇雲,發出了一種壓抑到極致之後才會迸發出的聲音——那不是哭,也不是喊,是一種完全無法用任何詞彙去描述的、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極度自責的嘶吼。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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