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衿出了酒店大門,站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SKP。」
司機從後視鏡里瞄了她一眼。
「小姑娘,SKP啊,那地方可不便宜。」
魏子衿在后座上翻著手機,頭也不抬。
「我知道,我就去看看。」
她心裡盤算著蘇雲給的那一千五百塊預算,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一千五百塊在SKP能買什麼?
一雙襪子可能都夠嗆。
但她不可能真的拿一千五百塊給蘇雲買一套便裝。
那個酒會在國貿大廈66層,到場的人非富即貴,每個人身上穿的東西加起來都是六位數起步,如果蘇雲穿著一身淘寶爆款走進去,不是說丟人不丟人的問題,而是根本不符合他現在的身份。
天機神算蘇雲,這五個字現在在全國範圍內的影響力已經大到了一個離譜的程度。
他名下的慈善基金會坐擁一百三十多億資產,建了上百所希望小學,救了無數人的命,親手把好幾個省級犯罪集團送進了監獄,直播間最高在線人數破過五千萬。
這種人穿一千五百塊的衣服出席酒會?
魏子衿覺得自己不能答應。
但是蘇雲說了一千五,她也不好直接違背老闆的意思。
所以她打算先去看看,如果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她就自己掏錢補差價,回頭報帳的時候把金額改成一千五就行了。
反正蘇雲那個人,對穿什麼衣服這件事的關注度幾乎為零,只要不是太離譜他根本不會去看價簽。
計程車停在了SKP門口。
魏子衿走進去,在男裝區轉了一圈。
第一家店,一件白色襯衫,標價一萬二。
第二家店,一條黑色休閒褲,標價八千。
第三家店,一雙皮鞋,標價兩萬六。
魏子衿看著價簽,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
她掏出手機給蘇雲發了一條消息。
「老闆,預算提到五千行嗎?」
大概過了三分鐘,蘇雲回了一個字。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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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子衿又發了一條。
「三千?」
這次回得更快。
「不。」
魏子衿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跳。
她咬了咬牙,發了最後一條。
「那我自己出差價,您就當不知道,行不行?」
蘇雲回了一段話。
「你月薪一萬五,你拿自己的工資給老闆買衣服,回頭要是傳出去了,人家還以為我天機閣壓榨員工強迫消費,你想讓雷大炮來查我勞資糾紛嗎?」
魏子衿盯著這段話看了十秒鐘。
她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蘇雲說的話有沒有道理。
結論是有道理,但很氣人。
她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走出了SKP。
站在商場門口的台階上,京城的傍晚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魏子衿拿出手機打開了地圖,搜了一下附近一千五以內能買到男裝的地方。
搜索結果跳出來了一堆快時尚品牌的門店。
她看了看那些品牌名字,又看了看身後金碧輝煌的SKP大門,嘴角抽搐了一下。
「行吧。」
她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最近的那家優衣庫。」
司機又從後視鏡里瞄了她一眼。
「小姑娘,你剛才不是去SKP了嗎?怎麼出來這麼快?」
「別問了,開車吧。」
……
四十分鐘後,魏子衿拎著兩個袋子回到了酒店。
她敲開蘇雲房間的門,把袋子放在了茶几上。
「買回來了。」
蘇雲從修煉狀態中睜開眼睛,掃了一眼茶几上的袋子。
「多少錢?」
「總共一千三百八十二塊,沒超預算。」
「買了什麼?」
魏子衿把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
「黑色修身襯衫一件,四百九十九,深灰色休閒西裝外套一件,五百九十九,同色系西褲一條,兩百八十四。」
蘇雲看了看那些衣服。
做工還行,面料手感也不差,最重要的是顏色足夠低調,不會太扎眼。
「還行。」
「還行?」
魏子衿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甘心。
「老闆,我在優衣庫站了二十分鐘,把整個男裝區翻了一遍,硬是在一千五以內給您搭了一套不會在國貿大廈66層丟人的行頭出來,您就說個還行?」
蘇雲看了她一眼。
「那你想讓我說什麼?辛苦了親愛的?」
魏子衿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表情沒變。
「您說個好看就行。」
「好不好看得穿上才知道。」
蘇雲站起來,拿了那件黑襯衫往房間裡走。
「你先出去,我換個衣服。」
「好。」
魏子衿退到了客廳,順手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幾分鐘後,臥室門開了。
蘇雲走了出來。
黑色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鎖骨,深灰色西裝外套搭在肩上沒有扣,西褲的版型很修身,把他那雙長腿襯得很直。
蘇雲的身材本來就好,練氣四層之後體質進一步強化,肩寬腰窄的比例非常標準,再加上那張本來就足夠能打的臉。
魏子衿拿著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盯著蘇雲看了大概三秒鐘。
「怎麼了?」
蘇雲低頭看了看自己。
「哪裡不對嗎?」
魏子衿把水杯放下了。
「沒有不對,挺好的。」
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就是覺得一千三百八十二塊穿出這個效果,可能跟衣服沒什麼關係。」
蘇雲沒接這個話。
他走到鏡子前看了看,伸手把襯衫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截。
「明天就穿這個了。」
「好。」
「鞋呢?」
魏子衿愣了一下。
「鞋?」
「對,鞋,我總不能穿布鞋去酒會吧。」
魏子衿低頭看了一眼蘇雲腳上那雙灰撲撲的老布鞋。
那是蘇雲到京城以來一直穿的,號稱「天機閣標配」的道士布鞋。
「這個……我確實忘了。」
蘇雲看著她。
「預算還剩一百一十八塊?」
「是。」
「一百一十八能買什麼鞋?」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
魏子衿深吸了一口氣。
「老闆,要不鞋的預算單獨算?」
「不行,說好了一千五就一千五,超預算的事我天機閣不干。」
「那您穿布鞋去?」
蘇雲低頭看了看那雙布鞋。
「穿就穿吧,反正桌子底下誰也看不見。」
魏子衿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她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
她在心裡默默地做了一個決定。
明天她自己出錢給蘇雲買一雙皮鞋,報帳的時候說是酒店贈送的就行了。
蘇雲要是問起來,她就說是酒店的VIP禮遇。
反正蘇雲這個人對物質層面的事情向來大腦宕機,八成不會追問。
「行了,鞋的問題明天再說,你去休息吧。」
蘇雲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重新坐了回去。
「明天的酒會幾點?」
「晚上七點。」
「那我下午五點出發,提前去踩個點。」
魏子衿猶豫了一下。
「老闆,你確定不帶點什麼東西過去?」
「比如?」
「比如七星銅錢劍?或者引雷符?」
蘇雲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我去參加酒會又不是去打架,帶劍幹嘛?」
「萬一那個顧誠在酒會上設了局呢?宋懷義說過,他這個人城府極深。」
「設局是他的事,我去不去是我的事。」
蘇雲的語氣很平淡。
「再說了,我還挺好奇他能設出什麼樣的局來。」
魏子衿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說不上是放心還是擔心。
跟蘇雲相處這麼久了,她已經很了解這個人的行事風格。
蘇雲這個人最大的特點不是強,而是穩。
不管面對什麼樣的情況,他的第一反應永遠不是慌張,而是觀察。
當年在大黑山地下祭壇面對陰山派黑袍長老的時候是這樣,在四海大廈面對一千多條變異蜈蚣的時候也是這樣。
他總是先看清楚局勢,然後用最小的代價解決問題。
這種性格的人,你說他懶也好說他從容也好,反正他不會讓自己陷入真正的危險。
但話說回來,她還是有點不放心。
因為這次的對手不是什麼邪修或者犯罪分子,而是一個在京城最核心的權力圈子裡遊刃有餘的世家公子。
顧誠這種人的可怕之處不在於武力,而在於他能調動的資源和他布局的深度。
「老闆。」
「嗯?」
「我跟您一起去。」
蘇雲睜開了一隻眼。
「你去幹嘛?」
「給您倒酒。」
「我不喝酒。」
「那給您倒茶。」
「酒會上沒有茶。」
「那給您倒果汁。」
蘇雲看了她幾秒。
「你是不是不放心我一個人去?」
魏子衿沒說話,但表情已經回答了。
蘇雲沉默了一會兒。
「帶你去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到了之後你就在旁邊待著,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插手,更不要打電話叫人。」
「為什麼不能叫人?」
「因為沒必要。」
蘇雲的語氣里透著一股讓人很難反駁的篤定。
「而且你要是叫了人,那就沒意思了,好不容易有人設局請我赴宴,我得給人家一個表演的機會吧。」
魏子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老闆,有時候我真的分不清你是藝高人膽大還是純粹在找刺激。」
「區別不大。」
蘇雲重新閉上了眼睛。
「去休息吧,明天還有正事。」
魏子衿看了他最後一眼,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里很安靜,她的腳步聲在厚厚的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響。
她走了幾步,停下來,掏出手機給江小曼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晚上老闆要去參加一個酒會,對方可能有僱傭兵,老闆不讓我叫人,但你幫我盯著點雷大炮那邊的聯繫方式,我隨時可能需要。」
江小曼的回覆很快。
「僱傭兵?在京城?誰這麼大膽?」
「一個叫顧誠的人。」
「顧誠?顧氏集團那個顧誠?」
「對。」
江小曼發了一個捂臉的表情。
「姐,你們倆能不能消停兩天,我好不容易放了個假,你們又搞出這種事來。」
魏子衿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盯著。」
然後她把手機揣回兜里,走進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