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到達機場值機櫃檯的時候,工作人員的表情有些奇怪。
「先生,非常抱歉,您預訂的七點三十分飛湘省的航班……臨時取消了。」
蘇雲看了她一眼。
「原因?」
「系統顯示是……機械故障,具體情況我們也不太清楚,航空公司那邊剛剛發過來的通知。」
蘇雲沒說話,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航班取消的簡訊確實在三分鐘前發過來了。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問了一句。
「下一班飛湘省的是幾點?」
「九點四十五的,不過……」
「不過什麼?」
工作人員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很為難的神色。
「九點四十五的也剛剛通知取消了,同樣是機械故障。」
蘇雲的眉頭動了一下。
兩班飛湘省的航班在同一個早晨接連取消,而且原因都是機械故障,這個概率大概和中彩票頭獎差不多。
「今天還有其他飛湘省的航班嗎?」
「有的,下午兩點十分還有一班,目前狀態是正常的。」
「幫我改簽到那一班。」
「好的先生,請稍等。」
工作人員在鍵盤上操作了大概三十秒,然後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微妙了。
「先生,非常非常抱歉,這個航班剛剛也變成了……延誤待定狀態。」
蘇雲把身份證收了回來。
他沒有發火,也沒有追問,只是站在櫃檯前安靜地站了五秒鐘。
然後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老闆?」魏子衿的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您不是應該在登機了嗎?」
「航班取消了。」
「取消了?什麼原因?」
「機械故障。」
「那改簽下一班啊。」
「下一班也取消了。」
魏子衿沉默了一秒鐘。
「兩班都取消了?」
「三班。」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聽起來是魏子衿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老闆,這不正常。」
「你說呢。」
「我馬上查。」
蘇雲把電話掛了,轉身走向了機場的貴賓休息室。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掏出羅盤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轉動了一下。
羅盤表面的陣紋泛起一層淡淡的青光,隨後幾條極細的靈力線從指針末端延伸出去,在羅盤上畫出了一幅清晰的氣場分布圖。
湘省方向的氣場出現了明顯的人為干擾。
不是針對航班的,是針對他蘇雲的。
有人在提前設卡了。
蘇雲把羅盤收了回來,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表情很平淡。
十二分鐘後,魏子衿的電話打了回來。
「老闆,查到了。」
「說。」
「不只是您這邊的航班,我剛讓江小曼那邊也查了一下,從今天凌晨五點開始,所有從江城飛往湘省的航班全部被取消或者無限期延誤,理由清一色都是機械故障或者航路管制。」
蘇雲嗯了一聲。
「還有,不只是飛機,我又讓人查了一下高鐵,從江城到湘省的高鐵票今天全線顯示售罄,但是其他方向的票源完全正常。」
「繼續。」
「更離譜的是,我剛才試著讓人在湘省那邊訂反向的機票,從湘省飛江城的航班一切正常,一班都沒取消。」
蘇雲睜開了眼睛。
「所以是單向封鎖。」
「對,只堵進去的路,不堵出來的路,而且不是只堵您一個人,是把所有從江城進湘省的通道全部掐死了。」
蘇雲的嘴角動了一下。
「有意思。」
「老闆,這種級別的操作,能同時調動民航和鐵路系統做定向管控的,至少是省級以上的行政力量,而且是很高層的那種。」
「我知道。」
「您怎麼打算?」
蘇雲站了起來。
「先回天機閣,我需要弄清楚到底是誰在堵我。」
「好,我讓車來接您。」
蘇雲掛了電話,走出了貴賓休息室。
他路過值機櫃檯的時候,工作人員還在對著排隊的旅客一遍一遍地重複著「非常抱歉,機械故障」這幾個字。
蘇雲看了一眼大廳里那塊不斷刷新紅色「取消」字樣的航班信息屏,轉身走了出去。
……
八點十五分,蘇雲回到了天機閣。
魏子衿已經洗了把臉換好了衣服,筆記本攤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剛剛查到的信息。
「老闆,我又往深里挖了一層。」
蘇雲坐了下來。
「說。」
「不只是江城到湘省這一條線,我讓人查了從全國其他城市飛湘省的航班,目前北京、上海、廣州、成都方向的航班全部正常,沒有任何異常取消。」
「只堵了江城。」
「對,精準定向,只封了江城到湘省的交通線,這說明對方知道您在江城,而且知道您今天要出發。」
蘇雲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訂票信息泄露了。」
魏子衿的臉色變了一下。
「不應該啊,機票是我用我個人的身份證幫您訂的,沒走任何公務渠道。」
「你用的哪家航空公司的系統?」
「國航的官方APP。」
「訂票之後有沒有跟任何人提過?」
「沒有,只發了一條信息給您,就是凌晨那條。」
蘇雲想了想。
「信息泄露的源頭不在你這裡,在航空公司的訂票系統里,有人在後台做了關鍵詞過濾,只要出現我的身份證號或者你的身份證號綁定湘省方向的出票記錄,就會自動觸發預警。」
魏子衿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得是什麼級別的人才能在民航訂票系統里設關鍵詞監控啊?」
「至少是能調動民航系統內部安全權限的人。」
蘇雲靠在椅背上,聲音很平靜。
「你幫我查一下,湘省交通運輸廳的現任廳長是誰,民航管理局湖南監管局的現任局長是誰,還有鐵路局那邊的,全部拉一個名單出來。」
「好。」
魏子衿的手指在手機上飛快地撥弄著。
三分鐘後她抬起了頭。
「老闆,湘省交通運輸廳廳長叫黃志堅,任期四年了,民航監管局局長叫陶建明,鐵路那邊的負責人叫……」
「等一下。」蘇雲打斷了她。
他閉上眼睛,催動了一絲靈力注入羅盤。
羅盤上的指針緩緩轉動,最終停在了西南方向,末端隱隱泛著一層暗紅色。
蘇雲睜開眼。
「黃志堅,這個人的名字出現在孔令德的關係網裡了。」
魏子衿翻了一下筆記本。
「孔令德是清遠市的常務副市長,沈秋案里的那個孔令德?」
「對。」
「所以是他在幫忙堵路?」
「他一個廳長不夠,他只是執行層面的,交通系統的調度權他有,但同時掐死民航和鐵路兩條線,需要更高的協調能力。」
蘇雲的目光變得很冷。
「你去聯繫你爸,問他一件事。」
「什麼事?」
「湘省省委常委裡面,有沒有人跟孔令德的關係特別密切。」
魏子衿猶豫了一下。
「老闆,湘省的事情我爸那邊可能不太方便直接查,畢竟不是同一個省。」
「你爸是江南省一把手,跨省查一個常委名單不需要驚動任何人,讓他打個電話問問老朋友就行。」
魏子衿點了一下頭,走到陽台上撥了電話。
蘇雲一個人坐在前廳里。
他掏出那顆揣在口袋裡的血靈果,咬了一口,涼絲絲的靈氣在體內散開,精神力的恢復速度又快了幾分。
他在等。
不是等消息,是等對方繼續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