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蘇雲睜開眼的時候,長沙的太陽已經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了。
他躺在床上沒動,先感受了一下體內靈力的流轉狀況。
昨晚打坐恢復了大半,丹田裡的靈氣飽和度大概在七成左右,不算充沛,但日常夠用。
手機在枕頭旁邊震了一下。
蘇雲伸手拿過來,屏幕上是江小曼發來的消息。
【老闆,我醒了,早飯要不要幫您點?酒店的自助餐廳七點開,湘菜口味偏辣,我怕您吃不慣,要不要我單獨給您叫個粥?】
蘇雲回了兩個字。
「隨便。」
發完以後他又想了想,補了一句。
「你吃過了嗎?」
江小曼秒回。
【沒呢,等您一起!】
蘇雲把手機扔回枕頭上,翻身坐起來。
洗漱完畢,換了一身普通的短袖和長褲,推門出去的時候,江小曼已經在走廊里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一條碎花裙子,頭髮扎了個馬尾,背了個帆布包,看起來不太像是來出差的。
蘇雲掃了她一眼。
「你這是要去上班還是要去逛街?」
江小曼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老闆您昨晚不是說今天白天沒安排嗎,我就想著萬一能出去轉轉呢,提前換好了省事。」
蘇雲沒說話。
……
兩個人下了電梯,走進自助餐廳。
長沙的酒店早餐確實辣,蘇雲掃了一圈,發現連小米粥旁邊都擺著一碟剁椒。
他盛了一碗白粥,夾了兩個包子,坐到角落的位置。
江小曼端著一大盤子過來了,裡面堆得滿滿當當,有米粉,有小籠包,有煎蛋,有一碗看起來紅得發亮的醬拌麵。
蘇雲看了一眼她的盤子。
「你這個食量,是來出差的還是來趕集的?」
江小曼理直氣壯地坐下來。
「老闆,出差吃酒店早餐不吃回本那是對公司經費的不尊重。」
蘇雲懶得跟她掰扯,低頭喝粥。
吃了幾口以後,江小曼一邊嗦粉一邊抬頭問他。
「老闆,今天真的沒安排嗎?」
「沒有。」
「那我們幹嘛?」
「等晚上開播。」
江小曼停下了筷子,眼睛亮了一下。
「那白天就是自由活動?」
蘇雲嗯了一聲。
江小曼的嘴角已經快咧到耳朵根了,但她還是努力維持著打工人的矜持。
「老闆,那個,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有一個小小的不成熟的建議。」
「說。」
「長沙嘛,來都來了,要不要出去轉轉?」
蘇雲抬頭看了她一眼。
江小曼趕緊補充。
「當然了,主要是為了考察當地的人文環境和民生狀況,為基金會後續在湘省的工作積累一手資料。」
「順便呢,也放鬆一下,畢竟您連著幾天高強度工作了。」
蘇雲把這段冠冕堂皇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所以你就是想去逛街。」
江小曼沒有否認。
她用一種極其真誠的眼神看著蘇雲。
「老闆,我來長沙三天了,除了酒店就是車裡,除了車裡就是酒店,連臭豆腐都沒聞到過。」
蘇雲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
「走吧。」
江小曼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真的?」
「吃完再走,別浪費糧食。」
江小曼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把盤子裡的東西全部消滅乾淨。
蘇雲看著她那個吃法,覺得她這輩子嗦粉的速度恐怕都不會有今天這麼快了。
……
出了酒店,長沙的空氣裡帶著一股熱騰騰的潮氣。
五月底的天氣已經開始熱了,太陽曬在身上有點發燙,但街上的人來人往一點都沒有減少的意思。
蘇雲站在酒店門口,看了一眼左右。
「去哪?」
江小曼掏出手機,打開了一個旅遊攻略。
「老闆,我昨晚做了功課的,長沙一日游經典路線。」
「上午太平街加坡子街,中午吃頓正宗湘菜,下午橘子洲頭。」
「傍晚回酒店休息,晚上六點準時開播,完美。」
蘇雲瞥了她手機屏幕一眼。
「你這個功課做得比你的工作報告都詳細。」
江小曼嘿嘿一笑,沒接話。
兩個人打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太平街。
車上,蘇雲靠著車窗閉目養神。
江小曼坐在旁邊,手指在手機上飛快地打字。
蘇雲沒睜眼,問了一句。
「在跟誰聊天?」
「魏子衿。」
「聊什麼?」
江小曼的手指頓了一下。
「工作上的事。」
蘇雲哦了一聲,沒再問。
實際上,江小曼的聊天內容是這樣的。
【江小曼:子衿!!!老闆帶我逛長沙了!!!!】
【魏子衿:?】
【江小曼:真的真的真的!太平街!坡子街!橘子洲頭!全套!】
【魏子衿:你認真的?】
【江小曼:我發誓!老闆親口說的走吧!兩個字!走吧!】
屏幕那頭沉默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魏子衿回了一條。
【魏子衿:我在江城加班。】
【江小曼:啊?】
【魏子衿:加班。】
【魏子衿:在整理栗樹村的律師對接材料。】
【魏子衿:同時還在跟紀委那邊確認臨湘縣的初查進度。】
【魏子衿:另外沈秋的後續安置方案也要我跟進。】
【魏子衿:還有回龍鎮的醫療物資調度。】
【魏子衿:以及孫德旺女兒的轉學手續。】
【魏子衿:和趙嘉輝的稿費追償訴訟。】
每一條消息之間間隔不超過兩秒,像是在用打字的速度表達某種情緒。
江小曼看著屏幕,緩緩地打出一行字。
【江小曼:子衿,你是不是有點酸?】
魏子衿沒有回覆這條消息。
她發了一張圖片過來。
是一張她辦公桌的照片,桌上摞了至少二十厘米高的文件,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角落裡,還放著一個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然後她發了一行字。
【魏子衿:不酸。】
【魏子衿:祝你玩得開心。】
【魏子衿:不,祝你加班愉快,因為你現在是在考察民生。】
江小曼默默地把聊天界面關了。
她覺得自己如果再說下去,可能回江城以後會被安排一些很有挑戰性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