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沒看到這行字,他已經走到了後院。
血靈果樹在靈泉陣的滋養下長勢喜人,新一批花苞正在慢慢膨脹,估計再過四五天就能結果。
蘇雲伸手摸了摸樹幹,感受著其中流淌的微弱靈氣。
這棵樹是他目前最重要的資源之一。
血靈果不僅能輔助修煉,還能作為煉丹的重要輔材。
如果能把修為推到鍊氣五層,很多事情處理起來會輕鬆得多。
他收回手,轉身走回前廳。
魏子衿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正準備離開。
「子衿。」
「嗯?」
「去南越省之前,幫我查一個東西。」
「什麼?」
「博社村的宗族族譜,能查到多少查多少,重點查村里姓林的幾個核心家族的族長信息和直系親屬關係。」
魏子衿皺了一下眉。
「族譜這種東西一般都是內部保管的,外人很難拿到。」
「不需要拿到原件,你去查公開的地方志、工商登記、房產信息和人口普查數據,能拼出大概的譜系就行。」
魏子衿想了想,點了一下頭。
「好,我今晚開始查。」
「另外,把博社村近十五年的刑事案件記錄也拉一份出來,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知道了。」
魏子衿轉身走了。
蘇雲一個人坐在前廳的椅子上,看著桌上攤開的地圖。
南越省。
陸豐市。
甲子鎮。
博社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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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地名從大到小排列下來,指向的是一個蘇雲早就有所耳聞的名字。
在穿越之前的那個世界裡,他看過關於這個村子的紀錄片和新聞報導。
一個兩萬人的村子,三分之一以上的家庭涉足冰毒製造。
宗族勢力盤根錯節,外人進不去,消息傳不出來。
製毒窩點藏在民居里,家家戶戶的屋頂上裝著監控攝像頭和鐵絲網,村口有暗哨,外來車輛一進入就會被立刻盯上。
當地的執法力量面對這種整村式的犯罪束手無策,因為你不可能把一整個村子的人都抓了。
更關鍵的是保護傘。
沒有保護傘,一個村子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製毒十幾年而安然無恙。
蘇雲閉上眼睛。
這件事比之前碰到的所有案子都要棘手。
不是因為對手有多強。
而是因為這件事的複雜程度遠遠超出了簡單的善惡二元對立。
兩萬人的村子,有製毒的主犯,有被裹挾的從犯,有無辜的老人和孩子,有知情不報的旁觀者,也有想要離開卻走不了的人。
一刀切下去,切的不只是罪惡,還有無數普通人的命運。
但不切的話,毒品每天都在從這個村子流向全國各地,毀掉的是更多的家庭和生命。
蘇雲睜開眼睛。
想太多了。
先去看看再說。
他站起來,走進臥室,關燈。
今晚好好睡一覺。
後天出發。
……
出發前一天,蘇雲把江小曼叫到了天機閣。
「我去南越省期間,你負責盯三件事。」
江小曼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第一件,給沈一白寄的培元丹和靈泉水,今天必須發出去,走順豐冷鏈,全程不能斷鏈。」
「好,我已經聯繫好了,下午就寄。」
「第二件,基金會的'慢一點也沒關係'項目第一期方案,催一下項目組,我回來之前要看到完整的執行計劃。」
「好。」
「第三件,紀念碑的事。」
江小曼抬起頭。
「周明瀚那邊昨天回了消息,臨時保護令已經走緊急通道在申請了,預計三到五個工作日能批下來。」
「好,盯緊了,批下來之前如果有任何人動那塊碑,直接聯繫雷大炮。」
「明白。」
江小曼記完了,猶豫了一下。
「老闆,你去博社村真的沒問題嗎?網上都說那個村子特別危險,我看評論區好多人都在擔心你的安全。」
蘇雲看了她一眼。
「你覺得呢?」
江小曼想了想之前在鴻遠縣礦區、在四海大廈、在國貿酒會上發生的那些事。
「我覺得應該擔心的不是你,是博社村。」
蘇雲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行了,去忙吧。」
江小曼轉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老闆,魏子衿讓我問你,她給你買的那雙皮鞋你帶不帶?」
「帶什麼皮鞋,我穿運動鞋。」
「她說你穿運動鞋配天師紫袍不好看。」
「我又不是去走紅毯的。」
「好吧,我轉告她。」
江小曼走了。
蘇雲搖了搖頭,回到桌前繼續整理要帶的東西。
八卦羅盤、七星銅錢劍、斷運刀、剩餘的中品引雷符三張、平安符兩張、困仙符兩張。
夠了。
他把東西收好,最後檢查了一遍天機閣的陣法運轉情況,確認一切正常後,鎖好門。
……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江城天河機場。
蘇雲和魏子衿站在出發大廳的安檢口前。
蘇雲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連帽外套,下面是黑色長褲和運動鞋,背了一個不大的黑色雙肩包,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年輕人。
魏子衿穿了一身幹練的深色套裝,手裡拿著平板和兩個人的登機牌。
「老闆,你那個包里的銅錢劍和羅盤不會被安檢攔下來吧?」
「不會,羅盤走的是靈氣層面的波動,X光機掃不出來,銅錢劍拆開了就是七枚銅錢和一根金屬絲,不超標。」
「那把黑色小刀呢?」
「斷運刀無鋒無刃,金屬探測器會響,但視覺上就是個鈍頭的工藝品,我放在託運行李里了。」
魏子衿點了一下頭,把登機牌遞給蘇雲。
兩人過了安檢,在候機廳坐下。
魏子衿打開平板,翻出一份整理好的資料。
「老闆,你要的東西我查得差不多了。」
「說。」
「博社村,隸屬南越省陸豐市甲子鎮,戶籍人口一萬八千七百人,常住人口約兩萬出頭,全村以林姓為主,占總人口百分之七十以上。」
「村里目前有四個核心家族分支,分別由四個林姓族老控制,其中最大的一支叫林耀棟,現任村支書,五十三歲,在村裡的威望極高。」
蘇雲看了一眼資料上的照片。
一個中年男人,面相方正,看起來挺普通的。
「這個林耀棟的工商登記信息查到了嗎?」
「查到了,他名下登記了三家公司,一家建材,一家物流,一家水產,表面上看都是正規生意,營收數據也不算離譜。」
「但是。」
魏子衿翻到下一頁。
「我查了他名下這三家公司的資金流水,建材公司的進帳和當地的工程項目嚴重不匹配,物流公司的運輸線路有大量指向緬北和金三角的可疑節點,水產公司更離譜,一年的電費支出是同類型企業的十七倍。」
蘇雲點了一下頭。
「電費是大頭,冰毒提純需要大量的電力驅動離心機和加熱設備,掛在水產公司名下,用養殖場的用電名義來掩蓋。」
魏子衿看了蘇雲一眼。
「你之前就知道了?」
「常識。」
「哦。」
魏子衿在平板上打了一行備註。
【老闆的常識範圍可能需要重新定義。】
「繼續說。」
「刑事案件記錄方面,博社村近十五年的立案記錄我能查到的只有十一起,全部是輕微刑事案件,打架鬥毆、盜竊之類的,沒有任何一起涉毒案件的記錄。」
蘇雲冷笑了一聲。
「一個兩萬人的村子,十五年只有十一起立案,連普通小區的報案率都比這個高。」
「不是沒有案件,是案件進不了系統。」
魏子衿點頭。
「我爸那邊回話了。」
蘇雲抬頭看她。
「南越省公安廳劉副廳長答應見你,時間定在明天下午兩點,地點在省廳的內部會客室。」
「哪個劉副廳長?」
「劉安辰,分管禁毒工作的。」
蘇雲嗯了一聲。
「分管禁毒的副廳長,正好。」
魏子衿合上平板。
「還有一件事,我爸讓我轉告你,南越省的水比較深,讓你注意分寸。」
蘇雲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替我謝謝你爸,但分寸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我的風格。」
魏子衿張了一下嘴,但什麼也沒說。
她低頭在平板的備註欄里又加了一行。
【老闆明確表示沒有分寸,後續行程風險等級上調至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