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家車司機連忙搖上車窗。
蘇雲轉過身來,看向寸頭。
「你叫什麼名字?」
寸頭被他這個語氣搞得有些發毛,但周圍有七八個兄弟撐著,他不能慫。
「你管老子叫什麼?老子問你話呢,你到底交不交路費?」
蘇雲嗯了一聲。
「不交。」
寸頭臉色沉了下來。
「你不交是吧?兄弟們……」
他話還沒說完。
蘇雲抬了一下手。
靈力無聲地擴散出去。
就一瞬間的事情。
寸頭和他身邊的七個人,同時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壓了上來。
不是疼痛,不是衝擊,是一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恐懼。
寸頭的腿先軟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緊接著是旁邊的矮胖子,然後是其他人,一個接一個地癱倒。
寸頭趴在地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張著嘴想喊,但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手在抖,額頭的冷汗一滴一滴地砸在柏油路上。
蘇雲低頭看著他們。
「你們想學高齊強是吧?」
沒人敢回答。
蘇雲的聲音依然很平。
「高齊強花了二十年才混到那個位置,現在蹲了進去,搭進去整條命。」
「你們幾個,就這點本事,連路都堵不明白,也想當京海的地頭蛇?」
寸頭的嘴唇在哆嗦。
「大大大,大哥,我錯了……」
蘇雲。
「起來。」
靈力壓制撤去。
幾個人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起來,腿還在打顫。
蘇雲看了他們一眼。
「車挪開,以後別幹這種事了。」
「京海剛清理乾淨,你們就跑出來添堵,公安局的人閒著沒事幹了?」
寸頭連連點頭,招呼兄弟趕緊去挪車。
兩輛麵包車以從未有過的速度倒出了匝道。
蘇雲站在原地,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他把照片發給了魏子衿。
三秒後,魏子衿的消息回過來了。
【已經在聯繫京海市局了,車牌號已經發過去了,讓他們查】
蘇雲把手機收起來,轉身走回商務車。
上車之後,江小曼瞪著大眼睛看他。
「老闆,你又出去裝……嗯,又出去主持正義了?」
蘇雲看了她一眼。
「你剛才想說什麼?」
江小曼立刻露出一個純良的笑容。
「我想說,您又出去彰顯正義了。」
蘇雲。
「嗯。」
他靠回椅背,對司機說了一聲。
「走吧。」
商務車重新啟動。
前面那輛被攔的私家車也跟著動了起來。
經過蘇雲這輛車的時候,那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搖下車窗,對著蘇雲這邊深深鞠了一躬。
他身邊的女人也抱著孩子點頭致意。
蘇雲微微點了一下頭。
車子駛入高速主路,速度提了上來。
京海的城區在後視鏡里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一條模糊的天際線。
魏子衿在前排翻著手機。
「老闆,市局那邊回復了,說那幾個人他們已經盯了兩天了,今天就收網,感謝您提供的車牌信息。」
蘇雲嗯了一聲。
「高齊強倒了之後,這種真空地帶肯定會有人想填進來,讓市局盯緊一點,別讓京海好不容易清出來的環境又髒回去。」
魏子衿記了下來。
車子在高速上跑了一個小時,到達機場附近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距離下午三點半的航班還有三個多小時。
江小曼的肚子適時地發出了聲音。
蘇雲。
「去機場旁邊找個地方吃飯吧。」
江小曼眼睛一亮。
「老闆英明!」
三人在機場附近的一家小餐館坐了下來。
餐館不大,很普通的家常菜館子,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手腳利索,嗓門也大。
江小曼一坐下就開始翻菜單。
「老闆,我要紅燒排骨、蒜蓉蝦、酸菜魚、干煸四季豆,再來一份蛋炒飯。」
蘇雲。
「你一個人吃?」
江小曼。
「您和魏姐也可以吃啊。」
魏子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你點的這些夠四個人吃了。」
江小曼理直氣壯。
「我早飯就喝了一碗粥好吧。」
蘇雲懶得管她,點了兩個清淡的菜。
等菜的時候,他拿出手機,隨手刷了一會兒。
投票通道開啟之後,各地的拉票已經開始了。
評論區異常熱烈。
蘇雲掃了幾眼熱門評論。
【求蘇哥來我們安城,我們這兒的爛尾樓問題太嚴重了】
【貴州的朋友投起來啊,我們懷仁上次差一點就選上了】
【廣西的朋友來拉票了,我們這邊村霸橫行十幾年了】
【東北的朋友舉手,我們這兒棚改的事情太黑了】
蘇雲把投票頁面關掉,繼續往下刷。
推薦頁面上出現了一些新聞和短視頻。
多數都是關於京海案件的後續報導。
他隨手划過幾條,忽然手指停了下來。
一條短視頻的封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封面是一個模糊的畫面,拍攝地點看起來像是某個偏僻的小鎮街道。
畫面中央有一個坐在地上的孩子,穿著髒兮兮的衣服,雙腿有明顯的畸形。
視頻標題寫著。
【記者實拍:多名傷殘兒童街頭乞討,疑似採生折割,攝像機被砸】
蘇雲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點了進去。
視頻的拍攝者是一個自媒體記者,從畫面的晃動和角度來看,是用便攜攝像機拍的。
鏡頭先是掃過一條破舊的街道,兩邊是低矮的平房,路面坑坑窪窪。
然後鏡頭對準了一個坐在街角的孩子。
那個孩子大約七八歲的樣子,臉上髒兮兮的,雙腿明顯不正常,膝蓋以下的部分呈現一種不自然的彎曲角度。
孩子的面前放著一個塑料碗,碗裡有幾張零錢。
視頻里,記者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克制。
「大家可以看到,這個孩子的雙腿存在非常明顯的人為傷害痕跡,這不是先天的殘疾,這是後天造成的。」
鏡頭拉近,可以看到孩子腿上有一些陳舊的疤痕。
「我在這條街上走了不到五百米,已經看到了三個類似情況的孩子,他們的年齡從五歲到十歲不等,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殘。」
畫面忽然劇烈晃動。
一隻粗壯的手伸過來,直接擋住了鏡頭。
「拍什麼拍?不准拍!」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很兇。
「你是誰?誰讓你拍的?」
記者的聲音保持著冷靜。
「我是記者,我有權利拍攝公共場所的畫面。」
「記者個屁!把東西關了!」
畫面再次劇烈晃動,傳來了掙扎和推搡的聲音。
然後是一聲沉悶的撞擊,畫面黑了一瞬間,再亮起來的時候,鏡頭已經歪了,只能看到地面和一隻腳。
「我的攝像機!你們幹什麼!」
「滾!趕緊滾!再拍信不信我廢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