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一道無形的靈壓覆蓋了整個房間,三個男人同時跪倒在地,鐵管從手中脫落,叮噹滾了出去。
特勤隊員衝上去將三人按倒控制。
蘇雲走到牆角,半蹲下來。
那些孩子縮成一團,渾身發抖,最小的那個已經在無聲地流淚。
蘇雲沒有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培元丹,輕輕放在面前最虛弱的那個孩子手邊。
培元丹散發出微弱的暖光,孩子的發抖慢慢緩解了一些。
身後傳來蕭承遠的腳步聲。
蕭承遠走到門口,看到裡面的場景,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蘇雲站起身,沒有回頭。
「還有兩條支巷,十二個孩子,八個看守。」
他的聲音很平,平到不像是在描述這樣一件事。
「走。」
趙副隊長在對講機里聽到了匯報,聲音發緊到幾乎變調,「西口組南口組注意,加快推進速度,有孩子在裡面,重複,有孩子在裡面。」
蘇雲帶著特勤小隊繼續向礦洞深處推進。
第二條支巷在主巷道深處約三百米的位置,入口被偽裝成了塌方堵死的樣子,但羅盤的指針沒有騙人。
蘇雲一掌拍碎偽裝的浮土磚牆,露出後面的通道。
這條支巷更長,空氣更差,頭燈的光柱打在潮濕的牆壁上,能看到淡綠色的苔蘚和滲水的痕跡。
走到盡頭,又是一扇鐵門。
這次門後的看守有五個人,其中一個手裡攥著刀。
蘇雲沒有給他動手的機會。
金光咒瞬間激發,一道金光從蘇雲掌心射出,擊中持刀者的手腕,刀脫手飛出插進了牆壁。
五個看守被特勤隊員迅速制服。
門後的空間更大,但條件更惡劣。
八個孩子被關在這裡。
有三個孩子的四肢有明顯的人為損傷痕跡,已經完全喪失行動能力,只能躺在地上。
蘇雲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孩子。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緊握羅盤的手指關節已經泛白。
「醫療組進來。」蘇雲對著對講機說了一句。
趙副隊長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醫療組立刻進洞,擔架全帶上,所有的全帶上。」
第三條支巷在最深處。
四個孩子,三個看守。
當蘇雲推開最後一扇鐵門的時候,洞內的所有犯罪嫌疑人已經全部落網。
十一個看守無一漏網。
十七個孩子全部找到。
醫療救護人員從礦洞東口魚貫而入,擔架、急救箱、保溫毯、氧氣瓶,一樣樣往深處運。
蘇雲站在主巷道里,看著醫護人員小心翼翼地將孩子們抬上擔架。
有個孩子被抬出來的時候,忽然伸出僅剩的一隻完好的手,輕輕抓住了蘇雲紫袍的衣角。
蘇雲低下頭。
那個孩子看著他,嘴唇在動,但發不出聲音。
蘇雲蹲了下來,輕聲說了一句,「沒事了。」
孩子的手鬆開了,被醫護人員抬走。
蘇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孩子們被依次抬出礦洞。
蕭承遠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
這個從京城來的世家子弟,臉上所有的從容和矜持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蒼白。
「蘇先生。」他的聲音有些啞。
蘇雲沒轉身。
「這只是採生折割鏈條的末端,」蘇雲淡淡地說,「抓拐賣的,抓致殘的,抓組織乞討的,還不夠。」
蕭承遠沉默了幾秒,「上面的保護傘,我來。」
蘇雲這次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蕭承遠的眼睛是紅的,但目光很穩。
蘇雲點了一下頭,「省政法委副書記鄭懷遠,省民政局副局長蔣元洲,縣民政局局長秦德生,這三個人必須同步控制,一個都不能跑。」
蕭承遠說,「鄭懷遠是副省級幹部,抓他需要高層授權。」
「你是中央專案組組長,這個授權你有能力拿到。」
蕭承遠的嘴角抽了一下,「蘇先生對我的權限倒是摸得很清楚。」
蘇雲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你昨天通氣會上自我介紹的時候說的,你是中央政法委直屬的特別督導組組長,向上可以直報常委。」
蕭承遠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我只說了前半句,後半句是保密內容。」
「你既然來了石橋縣,就沒打算保密。」
蕭承遠沉默了片刻,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現在就打電話。」
他退後幾步,掏出手機走到信號稍好的洞口附近撥了出去。
礦洞外面,天已經完全亮了。
霧氣正在被陽光碟機散,空地上停滿了警車和救護車,閃爍的紅藍燈光交替映照著磚廠的廢墟。
十七個孩子被依次送上救護車,在警車護送下向縣醫院疾馳而去。
蘇雲從礦洞裡走出來,紫袍沾了不少泥土和水漬。
魏子衿和江小曼在外面等著,江小曼的眼眶通紅,魏子衿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老闆。」魏子衿的聲音有點不穩,「孩子們都出來了嗎。」
「都出來了。」
江小曼使勁吸了一口氣,「那些看守的人呢。」
「十一個,全部控制。」
江小曼的牙齒咬得咯咯響,「太少了,背後組織的人呢。」
蘇雲看了她一眼,「別急。」
他走到一輛越野車旁邊,靠著車門站定,從懷裡取出羅盤。
銅盤的指針飛速旋轉了幾圈,最終穩穩指向東北方向。
縣城的方向。
蘇雲閉了一下眼睛,望氣術的範圍瞬間擴展到極限。
鍊氣五層的精神力籠罩了大半個石橋縣城,氣場分布一覽無餘。
縣民政局方向,秦德生的氣運已經呈現出一種灰敗的頹勢,他正待在辦公室里不敢出門。
更遠的省城方向,兩團濃重的黑氣一個在劇烈震盪,一個仍然保持著虛偽的平靜。
那是蔣元洲和鄭懷遠。
蘇雲睜開眼。
「子衿,讓省廳的人去民政局把秦德生控制住,注意保全他辦公室里的所有文件和電子設備,一張紙也不准帶出去。」
魏子衿立刻撥了電話。
蘇雲又看向江小曼。
「聯繫方遠征,讓他帶相機去縣醫院,拍攝孩子們的傷情記錄。」
他頓了一下。
「只拍傷情部位,不拍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