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沒有人催促。
許多觀眾安靜地看著阿野。
大貓沒有回到貓窩。
它蹲在門口，時不時低頭聞一下地面。
過了幾分鐘，它走到小麥原本待過的紙箱旁邊。
紙箱裡還留著一點小貓的氣味。
阿野低頭嗅了嗅，隨後把自己的布老鼠叼了進去。
它把布老鼠放在毛巾上，又用前爪踩了兩下。
直播間裡有人小聲留言。
【它把玩具留給小麥】
【也許它只是喜歡窩裡有東西】
【不管是什麼，都很可愛】
蘇雲沒有替阿野解釋。
「讓它安靜待一會兒。」
「不要用聲音反覆逗它看鏡頭。」
「動物在等待時，也需要自己的時間。」
江小曼將直播畫面切成小窗口。
後台開始整理暖爪互助站的舉報材料。
魏子衿也發來消息。
【已聯繫十二名提供材料的當事人】
【其中四人願意委託基金會法務】
【兩人正在確認動物去向】
【呂海川名下的公司存在多筆寵物用品欠款】
蘇雲看完以後，回復了一句。
【先核實，不要提前定性】
魏子衿很快回了一個收到。
系統存在的事情，只有蘇雲自己知道。
這些調查資料來自工作人員正常收集的公開信息和當事人提供的證據。
他不會讓任何人懷疑自己為何能準確點出呂海川的過往。
五分鐘後，林見秋發來消息。
【已經到醫院】
【醫生正在檢查】
蘇雲讓她重新連線。
畫面中，林見秋坐在寵物醫院的候診區。
她懷裡抱著貓包，臉上的神情比離開時更加緊張。
「蘇大師，醫生剛才說小麥體溫偏低。」
「先聽醫生安排。」
「他們要抽血和做糞便檢查。」
「可以做。」
「醫生說要不要住院，需要等結果。」
「不要因為心疼檢查費，就拒絕必要檢查。」
林見秋點頭。
「我知道。」
她把貓包放到腳邊。
「我剛才給我爸爸打了電話。」
「他怎麼說。」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問我，醫院在哪。」
蘇雲沒有說話。
林見秋繼續說道：
「我以為他會罵我。」
「他說如果只是檢查費用，可以先從他那裡拿。」
「但他還是說，留下兩隻貓之前，要把搬家和長期預算算清楚。」
「這不是挺好嗎。」
林見秋輕輕笑了一下。
「我也覺得。」
她低頭看著貓包。
「他還說，八年前那隻黃色小貓，他後來去找過。」
蘇雲問道：
「他沒有告訴你。」
「他說怕我難過。」
「他在附近的垃圾站找到了幾根黃色的毛，但沒有找到貓。」
「他一直覺得自己當時做得不夠好。」
林見秋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我們兩個都以為，只有自己在後悔。」
「很多家庭的問題，是每個人都以為別人不在乎。」
蘇雲說道：
「把話說出來，未必能改變過去。」
「但能讓過去不再繼續誤解現在。」
林見秋擦了擦眼淚。
「我爸爸說，如果最後決定留下小麥，他可以幫我一起找允許養寵物的房子。」
「他還說，阿野的檢查費用他來承擔。」
「你接受了嗎。」
「我說先算清楚，再決定。」
「很好。」
「幫助不是命令。」
「你可以接受他的支持，也可以保留自己的判斷。」
林見秋點頭。
候診區的門打開。
一名女醫生走了出來。
她先看了一眼鏡頭，林見秋馬上把手機轉向自己。
「醫生說可以繼續連線。」
「那就聽她說。」
醫生坐到林見秋旁邊。
她沒有介紹姓名，只對貓咪情況進行說明。
「目前小貓體溫偏低，存在輕度脫水和營養不良，耳道里有較多分泌物，初步懷疑耳蟎。」
「血常規正在等結果。」
「暫時沒有明顯外傷，呼吸也沒有急促。」
林見秋鬆了一口氣。
「需要住院嗎。」
「如果檢查結果沒有嚴重感染，今晚可以帶回去保溫觀察。」
「但是必須隔離，不能和原住民直接接觸。」
林見秋立即點頭。
「我會注意。」
醫生繼續說道：
「不要因為視頻里大貓舔了它，就認為已經完成清潔。」
「貓的唾液不能代替消毒和治療。」
「幼貓需要按照體重計算用藥，不能自行購買成人藥物。」
蘇雲看向直播間。
「聽見了嗎。」
「貓咪的溫柔不能代替醫院。」
彈幕開始刷屏。
【記住了】
【不要拿土辦法給貓治病】
【阿野負責陪伴，醫生負責治療】
檢驗結果很快出來。
小貓沒有感染貓瘟的跡象，但存在寄生蟲，需要驅蟲和補液。
醫生建議先進行基礎處理，回家觀察兩天，再根據精神狀態安排後續疫苗。
林見秋問了費用。
醫生報出數字後，她明顯鬆了口氣。
「比我想的少。」
蘇雲說道：
「救助不一定都要花很多錢。」
「但該做的檢查不能省。」
基金會工作人員已經在醫院前台完成了墊付。
林見秋拿到繳費單後，第一反應是拍照保存。
她很快又放下手機。
「我不發這個。」
蘇雲問道：
「為什麼。」
「我不想把基金會的幫助變成新的流量。」
「可以發，但要經過雙方同意。」
「也不要把小貓的病歷當成感動素材。」
林見秋點頭。
「我只在自己的記錄里保存。」
醫生給小麥做完基礎處理。
它的精神比剛到醫院時好了一點，趴在毛巾里舔自己的爪子。
林見秋重新把手機轉向貓包。
畫面沒有拍到醫生和病歷，只看見小貓的腦袋。
直播間頓時出現一片放心的評論。
【小麥沒事就好】
【一定要好好長大】
【阿野還在家等它呢】
蘇雲提醒道：
「現在不要讓小麥和阿野直接見面。」
「回家後先把外層毛巾換掉。」
「貓包放在隔離房間裡。」
「接觸完小麥後洗手換衣服，再去和阿野相處。」
林見秋一一答應。
她離開醫院前，給阿野買了新的口腔護理用品。
蘇雲看見包裝，提醒她先別買太多。
「先帶阿野檢查，再看醫生推薦。」
「不要因為直播間的建議，把家裡堆滿用不上的東西。」
林見秋笑著把其中兩樣放了回去。
「我已經開始學會控制焦慮消費了。」
「這很好。」
回到家時，已經接近凌晨。
林見秋把小麥安置進小房間。
她按照醫生的建議，給房間加了保溫墊，又放好水和幼貓糧。
阿野站在門外。
它聞到小麥的氣味後，沒有像之前那樣撓門。
它只是在門口趴下。
林見秋換好衣服，洗完手，才走到阿野旁邊。
「我回來了。」
阿野抬頭看了她一眼。
「它在等你。」
「它看起來沒有很焦慮。」
「因為你回來了。」
林見秋伸手摸它。
阿野沒有像平時一樣立刻蹭她。
它的目光一直落在小房間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