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秋把帶著小麥氣味的毛巾放到門口。
阿野走過去聞了聞。
它沒有哈氣，也沒有抓撓。
隨後，它轉身走到自己的水碗旁邊。
林見秋端起另一隻碗，添了些新鮮水。
「它今天好像吃得比平時少。」
「醫院檢查結束以後，給它餵一點濕糧。」
「不要一次給太多。」
林見秋從冰箱裡拿出罐頭。
她剛打開，阿野就走了過來。
但它沒有直接吃，而是先回頭看了看小房間。
蘇雲說道：
「把它的碗放遠一點。」
「讓它安心吃自己的。」
林見秋把碗放到貓窩旁邊。
阿野低頭吃了起來。
它吃得比平時慢，卻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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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秋坐在旁邊，安靜地陪著它。
直播間裡的觀眾也跟著安靜下來。
沒有人再催促她展示小麥。
沒有人再爭論阿野到底是不是在收養。
這一刻，屏幕前的所有人都只是在看一隻貓吃飯。
蘇雲靠在椅背上。
「看到沒有。」
「真正的照顧不一定有畫面。」
「它可能只是把碗放遠一點，把門關好，把藥按時餵下去。」
「但這些事情，才會讓溫柔持續。」
林見秋看著阿野把罐頭吃完。
「它今天一定很累。」
「它以前從來沒有照顧過小貓。」
「它也沒有被要求照顧。」
「它只是做了自己的選擇。」
「那我是不是應該獎勵它。」
「可以陪它玩一會兒。」
「不要給太多零食。」
「也不要因為小麥來了，就讓阿野覺得自己被冷落。」
林見秋拿出逗貓棒。
阿野一開始沒有反應。
她輕輕晃了兩下，阿野才慢慢伸出爪子。
它動作比平時慢一些。
林見秋沒有加快速度。
她讓逗貓棒在地毯上移動，給它足夠的判斷時間。
阿野終於撲了過去。
直播間裡出現一片笑聲。
【大貓恢復營業了】
【阿野：我也需要娛樂】
【別讓哥哥只照顧弟弟】
蘇雲說道：
「以後每天給它單獨安排時間。」
「讓它知道小麥出現以後，自己的生活沒有被全部取代。」
林見秋點頭。
「我會。」
她陪阿野玩了十分鐘。
阿野趴在地上，尾巴輕輕擺動。
小房間裡的小麥也醒了。
它發出一聲很輕的叫。
阿野抬起頭。
這一次，它沒有立刻跑過去。
它看了看林見秋，又看了看房門。
林見秋伸手摸了摸它。
「它在裡面睡覺。」
「你也休息。」
阿野重新趴下。
蘇雲看著這一幕，神情平靜。
「這就是邊界。」
「聽到對方的聲音，但不需要每一次都馬上介入。」
林見秋輕聲說道：
「它好像比我更會照顧別人。」
「所以你才需要向它學習，而不是把它神化。」
林見秋笑了起來。
「阿野，你聽見了嗎。」
阿野閉上眼睛，沒有理她。
直播間的彈幕再次活躍起來。
【貓貓已經睡了】
【人類不要打擾】
【大師終於把阿野哄睡了】
蘇雲看了一眼時間。
「今天這個卦，已經不需要再算別的事情。」
林見秋有些遲疑。
「蘇大師，我還想問最後一個問題。」
「你問。」
「如果以後阿野不願意再照顧小麥了，我會不會失望。」
「你可以失望。」
「但不能責怪它。」
「它沒有答應你要做一輩子的哥哥。」
「它只是在今天的門口，做了一件它願意做的事情。」
林見秋輕輕點頭。
「那小麥長大以後，如果不再黏著阿野呢。」
「也一樣。」
「關係會變化。」
「陪伴過彼此，就已經發生過。」
蘇雲說道：
「不要要求一隻貓永遠維持最適合傳播的樣子。」
「它們可以親近，也可以各自生活。」
「只要沒有互相傷害，就不需要把分開休息理解成感情變淡。」
林見秋看著兩扇門。
「人好像也經常這樣。」
「希望別人永遠記得自己最需要陪伴的那段時間。」
「但人和貓都不是停在原地的照片。」
蘇雲點頭。
「所以你要照顧它們今天的需要。」
「不要提前為十年後的變化難過。」
林見秋拿起那張記錄表。
「我先照顧好今天。」
「對。」
「明天去找母貓，帶阿野檢查，和房東溝通。」
「還有聯繫我爸爸。」
「還有把那些不合理的合同拒絕掉。」
「記住了。」
「別忘了睡覺。」
林見秋看了看時間。
「我最近每天只睡五個小時。」
「照顧動物不是靠熬夜證明決心。」
「你明天還要帶貓去醫院。」
「今晚至少睡七個小時。」
林見秋認真點頭。
「我會把直播關掉就睡。」
「先把門鎖檢查一遍。」
「把小麥的水放好。」
「然後睡覺。」
「嗯。」
她站起身，先去檢查窗戶和門鎖。
鏡頭始終對著空白牆面。
蘇雲沒有讓她再把房間展示出來。
她檢查完以後，將手機重新拿回手裡。
「蘇大師，謝謝你。」
「你今天不是來問一隻貓會不會愛另一隻貓。」
「你是來確認，自己能不能在沒有人替你保證結果的情況下，承擔一個選擇。」
林見秋看著鏡頭。
「我現在還不能保證一定能留下小麥。」
「但我可以保證，不會因為一時衝動把它交給陌生人。」
「也不會因為暫時困難，就把它重新放回樓道。」
「先把這兩件事做好。」
「好。」
「至於以後怎麼安排，等檢查、母貓和住房都有結果，再決定。」
林見秋點頭。
「我會慢慢來。」
蘇雲讓她結束連線。
林見秋沒有立刻掛斷。
她回頭看了一眼房門，又看向客廳里的阿野。
「阿野今天救了小麥。」
「你今天也救了阿野。」
林見秋疑惑地看著他。
「我做了什麼。」
「你沒有把它變成一個只負責照顧別人的角色。」
「你記得給它檢查、給它吃飯、陪它玩。」
「這也是救助的一部分。」
林見秋的眼睛重新紅了。
她低頭摸了摸阿野的腦袋。
阿野半夢半醒地睜開眼，又很快閉上。
「謝謝你，阿野。」
蘇雲沒有再說話。
連線畫面在安靜的道謝聲中結束。
直播間恢復到天機閣。
彈幕沒有像往常一樣催促第三卦。
許多觀眾還在討論養寵物和救助動物的問題。
【今天第一次覺得，救貓不能只靠感動】
【原來真正的溫柔需要預算和邊界】
【希望阿野和小麥都平安】
【也希望見秋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