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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6章 我沒那麼多現金,今天才沒有轉

2026-08-03 20:07:28 作者: 幽幽子

  溫秀蘭低下頭。

  「我昨晚交過錢。」

  「他讓我再交三千,說可以找人進警戒區幫我確認。」

  「我沒那麼多現金,今天才沒有轉。」

  蘇雲看著她。

  「不是你識破了騙局,是你暫時沒錢。」

  溫秀蘭臉上浮現出羞愧。

  「我當時真的沒有別的辦法。」

  「家屬在等待時容易抓住任何一句確定的話,這正是對方利用的地方。」

  「你被騙不代表你愚蠢,但從現在開始,除官方聯絡人以外,不要再向任何所謂內部人士付款。」

  溫秀蘭用力點頭。

  「我聽您的。」

  魏子衿已經將梁慶洪的帳號矩陣與收款信息整理出來。

  多個受害者在直播間留言,表示自己也交過入群費。

  還有一名失聯乘客的侄子稱,梁慶洪曾向他索要一萬元,承諾安排無人機飛入核心區。

  蘇雲看了一眼那條留言。

  「警戒區禁止無關無人機進入。」

  「那裡的空中設備要服務邊坡監測、爆破評估與救援調度,私人無人機一旦干擾作業,可能讓整片區域暫停。」

  

  「別把違規闖入說成心意,也別讓救援人員在防二次垮塌的同時,還要防你們從外面添亂。」

  那名水友很快發出道歉。

  江小曼已經聯絡平台安全部門與安州市警方。

  梁慶洪的四個帳號暫時被限制發布,付費群與收款連結同步進入核查。

  溫秀蘭卻沒有太多心思關注騙子。

  她看著蘇雲,神色里仍舊滿是遲疑。

  「蘇大師,我不是只想問那張照片。」

  「你說。」

  「我想知道,我丈夫最後到底去了哪裡。」

  臨時安置點的燈光落在她臉上。

  周圍有人經過,卻都刻意放輕了腳步。

  「官方告訴我,他最後一次被人看見,是在石門嶺下面的老街口。」

  「有人說他去喊居民撤離了,也有人說他後來上了那輛中巴。」

  「還有自媒體說,他明知道要塌還往裡面跑,是拿自己的命逞英雄。」

  溫秀蘭說到最後,眼裡終於掉下淚來。

  「我不想聽他們誇他,也不想聽他們罵他。」

  「我只想知道他為什麼不回來。」

  蘇雲沒有立即回答。

  望氣術沿著溫秀蘭身上的因果氣息緩慢延伸。

  女人的悲痛深處,還纏著一根極細的黑線。

  那不是怨恨,而是自責。

  蘇雲開口。

  「事發當天上午九點十二分,你和賀守成通過一次電話。」

  溫秀蘭的手指驟然收緊。

  「是。」

  「那通電話只打了四十七秒。」

  「是。」

  「你讓他回家取存摺、證件和裝藥的袋子。」

  溫秀蘭眼裡的淚越來越多。

  「安置點通知我們先撤,我以為只是和以前一樣避幾天。」

  「我出門才發現他的降壓藥沒拿,家裡的房產資料也還在柜子里。」

  「我給他打電話,讓他忙完順路回一趟。」

  她抬手捂住了臉。

  「他答應了。」

  「可他沒有回家。」

  「後來山塌了,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那通電話耽誤了他。」

  「如果我不讓他回去拿東西,他會不會已經撤出來了。」

  蘇雲看著她。

  「他沒有回家取東西。」

  溫秀蘭緩慢抬起頭。

  「什麼。」

  「你們家在老街東側,他失聯前的行動方向始終在西側。」


  「你那通電話沒有讓他改變路線,也沒有耽誤他的撤離。」

  溫秀蘭像是沒聽懂。

  「可他明明說好。」

  「他答應你,是因為當時不想讓你慌。」

  「電話結束後,他繼續敲了七戶居民的門。」

  「他沒有朝你家走過一步。」

  女人怔怔看著屏幕。

  九天裡反覆折磨她的那根刺,終於出現了鬆動。

  她卻沒有立刻輕鬆下來。

  「那他為什麼還留在那裡。」

  蘇雲沒有急著給出答案。

  「事發前,清河街道一共發布過幾次轉移通知。」

  溫秀蘭擦了擦眼淚。

  「前一天晚上一次,早晨又通知了一次。」

  「第一次通知後,你們所在的臨時安置點登記了多少人。」

  「我不清楚。」

  安置點外有人輕輕說了一句。

  溫秀蘭轉過鏡頭。

  一名穿著志願者馬甲的年輕人翻開登記表,走到她身邊。

  「老街片區應轉一百八十六人,前一天夜裡到點一百二十七人。」

  蘇雲繼續問道。

  「剩下的人去了哪裡。」

  年輕人神色沉重。

  「有二十多人投親靠友,還有三十多個人不肯走。」

  「他們覺得前幾年也發過預警,最後什麼都沒發生。」

  「有人擔心家禽沒人喂,也有人怕家裡被偷。」

  彈幕里沒有人說話。

  這種理由聽上去微不足道。

  可在許多災害轉移現場,它們偏偏反覆出現。

  溫秀蘭低聲說道。

  「老賀就是回去勸那些人的。」

  「他負責的網格里還有十幾戶沒完成確認。」

  「早晨雨小了以後,很多人更不願意走。」

  「他和社區另外兩個人分開,一戶一戶去敲門。」

  蘇雲點頭。

  「上午九點二十一分,石門嶺邊坡監測點出現第一次明顯異常。」

  「九點二十四分,山腰連續掉落碎石。」

  「九點二十六分,街道將轉移要求從勸離調整為緊急撤離。」

  這些時間點尚未完整出現在公開通報里。

  溫秀蘭卻清楚丈夫所在的工作群曾收到類似通知。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那時還在裡面。」

  「他距離安全線不到七百米。」

  「如果立刻離開,以他的速度可以出來。」

  「那他為什麼沒走。」

  蘇雲看著她。

  「因為有一名七十二歲的老人沒有完成撤離確認。」

  安置點裡,一名老婦人突然捂住了嘴。

  她拄著拐杖,原本坐在幾米外的摺疊床邊。

  聽見這句話後,她被女兒攙扶著走到鏡頭旁。

  「是不是羅桂芬。」

  溫秀蘭看向她。

  「周姨,您認識她。」

  老人眼眶通紅。

  「她耳朵不好,一個人住在老糧站後面。」

  「轉移那天她不肯走,說山離她遠得很。」

  蘇雲繼續說道。

  「賀守成在九點二十九分找到她。」

  「老人已經收拾好兩個編織袋,裡面裝著米、臘肉、被子和祭祖用的香燭。」

  「他沒有讓老人自己提。」

  「他把兩個袋子都扔在屋門口,只帶走了老人的藥與身份證。」

  溫秀蘭閉上眼睛。

  這確實是丈夫會做出的事。

  「他最煩別人撤離時搬東西。」


  「以前防汛,他也總說命都顧不上了,還抱著電視跑什麼。」

  周圍有人發出很輕的笑聲。

  笑聲只出現了一瞬,很快又被悲傷壓了下去。

  蘇雲沒有刻意渲染。

  「賀守成把老人交給另一名社區幹部後,原本已經可以撤離。」

  「就在這時,老街西側駛來一輛客運中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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