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
「在這在這！」
鎮上的奶茶店。
玻璃門一推開，門口掛著的小鈴鐺叮噹響了一聲。
嚴淙和老鍾剛進門，就看見靠門的卡座里坐著三個女生。
喊人的，是那個酒紅色頭髮的女孩。
她抬手揮得很熱情。
嚴淙的視線從她身上一掠而過。
最後，還是沒忍住，在梁如夢臉上停了半瞬。
女孩原本低著頭，手指捏著吸管，聽到動靜才抬眸看過來。
兩人目光撞上的一刻。
她像是被燙了一下，下意識抬手撩了撩耳邊的頭髮，偏開臉，連耳尖都紅了點。
嚴淙心口莫名跳了一下。
可下一秒。
他又想起了昨天早上那支煙。
想起自己這兩天花出去的錢。
少年臉上的表情很快淡了下去。
「手機呢？」
嚴淙走到她面前，聲音很淡。
他說完，伸出手。
「噢噢！」
梁如夢連忙從包里翻出那台黑屏的手機。
她像是又變回了前天晚上那個靦腆的女孩，雙手把手機遞過去。
「在這裡。」
視頻外。
不少觀眾看到這裡，剛才還懸著的心又開始動搖了。
「這女孩不對勁啊！」
「她看嚴老祖的時候明顯慌了！」
「別慌！先觀望！精神小妹局不能大意！」
「嚴老祖你穩住啊！」
視頻里。
「嗯。」
嚴淙接過手機，按了兩下開機鍵，屏幕沒有反應。
他把手機揣進兜里，剛想轉身，又停了一下。
「待會修好了就給你拿過來。」
說到這裡，他扭頭看向老鍾，把鎮上房子的鑰匙丟給他。
「老鍾，你待會帶著她們，去我家先坐著。」
老鍾伸手接住鑰匙，挑了挑眉。
「行。」
酒紅女孩立刻笑起來。
她剛要起身，忽然又露出滿臉不好意思。
「哦對了！」
「大眼仔！」
她把桌上的小票往前一推。
「奶茶錢付一下唄！」
嚴淙腳步停住。
梁如夢臉色一下變了。
「彭亦燃！」
她皺起眉頭，狠狠瞪了過去。
「人家都沒喝，你讓他付錢！」
彭亦燃撇了撇嘴。
「那他不是出來工作了嘛……」
「閉嘴！」
梁如夢的聲音一下提高。
彭亦燃愣住。
老王也愣住。
她們認識梁如夢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她為了一個男生當場發火。
「噔噔噔……」
梁如夢從卡座里跑出來，幾步追到嚴淙身邊。
嚴淙臉色已經有點不好看了。
她站在他旁邊，手指揪著衣擺，聲音低了下去。
「這個錢，我給。」
「你別跟她們生氣。」
說著，她就去摸手機。
可手剛伸到一半，她整個人僵住。
手機還在嚴淙兜里，她自己的手機壞了。
梁如夢的臉一下紅了，指尖扣在一起，頭也低了下去。
「那……那個。」
「你能不能幫我先給著？」
「待會我一定還給你！」
她又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盯著嚴淙。
「真的！」
嚴淙看著她那雙乾淨的眼睛。
乾淨得不像會騙人，亦或者說，他自己願意被騙？
他咬了咬牙。
最後只是淡淡「嗯」了一聲，轉身掃了碼。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響起。
嚴淙拿著手機，頭也不回地出了奶茶店。
梁如夢站在原地。
玻璃門上的鈴鐺又響了一聲。
她看著嚴淙消失在門外，嘴唇動了動，卻沒喊出聲。
眼眶也慢慢紅了。
「哇！」
彭亦燃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可以啊！小夢，你什麼時候學的這招？高級啊！」
梁如夢猛地回頭。
她眼睛紅紅的，盯著彭亦燃。
「我說了！」
「閉嘴！」
說完，她沒有回原來的卡座。
她走到旁邊空著的位置，趴在桌上，把臉埋進了胳膊里，小聲抽泣起來。
彭亦燃和老王對視一眼。
兩人臉上全是茫然。
「她怎麼了？」
「有人請喝奶茶都不開心？」
老王也懵了。
「不成吧？」
「她可是最喜歡錢的了。」
「以前她那些前男友給錢她，她可是來者不拒的啊？」
彭亦燃摸了摸下巴。
「嘶……」
「奇了怪了！」
門口。
老鍾握著鑰匙，目光在彭亦燃、老王和梁如夢身上來回掃。
那兩個不用看了。
精神小妹加渣女。
至於趴著哭的這個……
老鍾眉頭慢慢皺起來。
這反應不對啊。
難不成淤泥里真長出小白花了？
嘶。
真讓嚴淙那小子吃上好的了？！
我草了！
沒過多久。
眯眯眼和花襯衫也到了。
兩人一進門，看見梁如夢趴在旁邊卡座上哭，也是一頭霧水。
花襯衫一臉懵。
「欸，老鍾，這啥情況？」
「怎麼還哭了？」
眯眯眼湊到老鍾耳邊，壓低聲音。
「是不是分了？」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往梁如夢那邊瞟了一下。
那點心思，藏都懶得藏。
老鍾臉當場黑了。
「分什麼分！」
他白了眯眯眼一眼。
「人家小情侶鬧脾氣呢！」
「兄弟之妻不可欺。」
「你他丫的別動什麼壞心思！」
眯眯眼尬笑一聲。
「所以我這才問你，他們分了沒有嘛。」
看到這一幕。
直播間的觀眾們紛紛不妙。
「不好！有牛！」
「這眯眯眼是黃毛！」
「完了，嚴老祖，你快回來啊，家要被偷了！」
「老鍾撐住！給你大雞腿！」
另一邊。
嚴淙正坐在手機店裡，店裡風扇嘎吱嘎吱地轉。
櫃檯後邊，維修師傅低著頭拆機，桌面上擺著一排小螺絲。
嚴淙坐在塑料凳上，手裡捏著那張奶茶小票。
他看了兩秒，忽然嗤笑一聲。
「呵……」
「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紅臉。」
「還真得了。」
他把小票揉成一團，丟進旁邊紙簍里。
「小几十就這麼套出去了。」
「這就是崩老頭的待遇麼！」
他說完，又靠回椅背上。
臉上寫著不爽。
可腦子裡偏偏又冒出梁如夢剛才紅著眼說「真的」的樣子。
嚴淙閉了閉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唉……」
「算了算了。」
「今晚過後，反正也沒交集了。」
「修好了！」
維修師傅把換好屏幕的手機遞了出來。
「這邊付款一百元！」
嚴淙接過去，點了幾下，確認沒問題之後，還是心疼得直皺眉。
「又是一百……」
「嘶，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