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
梁如夢重新打開手機。
給王美芬回了一個字。
【好。】
鏡頭隨著那縷殘煙緩緩升空。
夜色翻轉。
畫面落入另一間昏暗的客廳。
沙發上，一個黑皮少女盤腿坐著。
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
看到那個「好」字後，她嘴角微微勾起。
房間裡的燈忽然閃了兩下，牆角的陰影往外爬。
桌上的水杯開始輕輕震動。
下一秒。
她抬頭看向鏡頭。
眼神里沒有少女該有的情緒，只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
客廳燈光無聲熄滅。
窗外的星空也在這一刻暗了下去。
一道等身金影，從她身後緩緩站起。
金影本該神聖。
可祂身上卻爬滿黑色符文。
那些符文像活著一樣，一圈圈纏住祂的四肢、脖頸、心口。
祂出現的剎那。
出租屋裡的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水杯停在桌沿。
窗簾停在半空。
連手機屏幕上的光，都被壓成了一團黯淡的灰。
小金人抬了抬頭。
下一刻。
祂的身影突然消散。
鏡頭猛地轉向星空。
天幕之上，兩顆星星的亮度驟然拔高。
緊接著，那道低吟落在每一個觀看直播的人耳邊。
「嚴淙啊嚴淙，別讓我失望……」
視頻一暗。
天幕猛地黑了下去。
彈幕卻在這一瞬間炸了。
「我草！」
「這尼瑪是天道？！」
「就是祂！」
「尼瑪！這逼當老六呢！！！」
「瑪德，喊荒天帝出來，砍祂丫的！！！」
金陵武中上空。
黑下去的天幕還殘留著一點暗金色餘光。
操場上，學生們頭皮發麻。
片刻後。
一道道目光，幾乎同時投向高台。
他們想看嚴淙的反應。
嚴淙坐在那裡。
低著頭。
拳頭握緊。
手背上的青筋繃起，隨後又無力地沉下去。
沒人說話。
剛才還吵鬧的操場，一下子安靜了很多。
有學生張了張嘴，最後只嘆了一聲。
是啊。
就算知道被算計，又能怎麼樣？
不是誰都有荒天帝那個實力。
不是誰都能一巴掌把天道按在地上。
「嚴淙……」
蘇小小緊緊握著他的手，臉上滿是擔心。
嚴淙依舊低著頭。
沒有回應。
可實際上。
他的心神早已沉入腦海。
那顆光球還懸在那裡。
安安靜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嚴淙死死盯著它，眼底的血絲一點點爬了上來。
「系統！」
「你給老子出來！！！」
「你是不是天道！！！」
「我草你媽的！！！」
一聲聲怒罵，在腦海里炸開。
他罵的不是梁如夢。
從頭到尾都不是。
他罵的是那個躲在背後，把他們的人生當棋盤的東西。
可無論他怎麼罵。
它沉默著。
死寂著。
反倒是嚴淙身上，逐漸升起一層熾熱的紅光。
那紅光從皮膚下透出來。
順著脖頸，順著手臂，一點點爬滿全身。
「不好！！！」
九班眾人臉色齊變。
下一秒。
一道道人影從台下躍起，齊刷刷落在嚴淙身邊。
他們的速度太快。
甚至搶在了葉龍出手之前。
林凡落地後，臉色瞬間沉下。
他抬手扣住嚴淙手腕。
剛一觸碰，那股滾燙的氣息便順著指尖沖了上來。
林凡眸光一冷。
「入魔前兆。」
柳如煙皺著眉，把蘇小小從嚴淙身邊拉開。
蘇小小眼眶瞬間紅了。
「嚴淙！」
蘇花影伸手扶住她，低聲安撫。
「沒事，有林凡在呢！」
林凡冷聲喝道。
「所有人，退後三米！」
九班眾人登時後撤。
嚴淙身邊空出一圈距離。
下一刻。
「嗖嗖嗖——」
林凡以氣御針。
密密麻麻的金針從他袖口飛出，鋪滿了嚴淙頭頂的空間。
金針懸停，針尖齊齊調轉。
林凡眼神一冷。
「鬼門十三針MAX×99，落！」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金針同時落下。
針尖對準嚴淙周身各處穴位，狠狠刺了進去。
只一瞬。
嚴淙整個人就被紮成了刺蝟。
操場上的學生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草！」
「這是救人？」
「你確定這樣不是殺人？」
人群一下子炸開。
嘰嘰喳喳的聲音從操場四面八方涌了起來。
宿舍二十三樓。
星瑤握緊葉楚昊的衣角。
她的視線頻頻往嚴淙那邊看去，小臉上滿是焦急。
她看向葉楚昊，嘴唇動了幾下。
可讓班長出手這句話，她還是沒說出來。
葉楚昊低頭看她，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放心，有林凡在，嚴淙不會有事。」
「嗷、嗷。」
星瑤悶悶應了一聲。
可小手還是攥著他的衣角，沒有鬆開。
葉楚昊看著她那副樣子，笑了一下。
他指了指已經黑掉的天幕。
「覺得嚴淙被天道算計，咱們班的同學被欺負了，不開心？」
星瑤撅起嘴。
然後很用力地點了點腦袋。
「嗯、小、小夢那麼好、嚴、嚴淙同學也好、那、那個傢伙，不好。」
葉楚昊眼底笑意更濃。
「那行。」
「我們幫嚴淙出氣，好不好？」
星瑤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跟小雞啄米一樣點著腦袋。
葉楚昊抓住她的手，語氣懶洋洋的。
「那你打一個響指。」
星瑤愣了愣。
她抬起手，大拇指和中指按在一起。
然後稍稍用力摩擦了一下。
「咔噠~」
一縷金光，在她指尖綻放。
「噠——」
響指落下。
星瑤猛地睜大了眼睛。
因為她看見自己指尖那點金光，炸開了。
不是照亮陽台。
不是照亮宿舍樓。
而是在眨眼之間，順著空氣、牆壁、窗戶、操場、教學樓，鋪滿了整個金陵武中。
金光掃過的地方。
一切都停了。
操場上。
正準備驚呼的學生，嘴巴還張著。
被風吹起來的衣角，停在半空。
有人手裡的礦泉水瓶剛剛落下，水珠懸在瓶口，一顆一顆，全都定在那裡。
九班眾人也停住了。
嚴淙仍舊低著頭，身上那層入魔般的紅光凝在皮膚表面。
林凡的金針扎在他周身穴位上，針尾微微彎著，卻再也沒有顫動。
蘇小小眼眶泛紅，伸出去的手停在半寸外。
葉辰還保持著抬頭的動作。
就連身為天人境的葉龍，也保持著抱胸的姿勢，衣角停在風裡，眼神里的冷意凝在半空。
星瑤整個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