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
操場上的學生抬起頭。
金陵城內，無數人停下腳步。
那隻玄武巨足從天穹盡頭壓了下來，覆蓋的範圍已經超過了視線能觸及的極限。
它還沒有落地，地面便開始震動。
街道上的汽車被震得左右搖晃，樓頂的玻璃接連炸開。
「媽……」
「這還跑個錘子啊……」
「這玩意砸下來，骨灰都不用揚了吧？」
絕大多數人放棄了抵抗。
有人跪在地上。
有人抱住身邊的親人。
更多人腿腳發軟，直接倒在了街頭。
金陵武中操場上，哭聲和尖叫聲連成一片。
可在城外，鎮國二師與鎮國三師的駐地中，兩道身影同時抬起了頭。
柳青山盯著那片壓下來的天空，握刀的手背繃起青筋。
「媽的！」
「這是歸墟源頭深處的東西跑出來了？」
另一邊。
鎮國三師駐地。
師長陳萬鈞一把扯掉身上的軍大衣，露出內里的黑色戰甲，怒罵了一聲。
「草！」
「那個畜生敢在我們龍國境內動手！」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抬起手。
通訊頻道里。
兩道怒吼同時炸開。
「鎮國二師！」
「鎮國三師！」
「啟動所有武器！」
「目標——天空！！！」
轟轟轟轟轟——
城外所有發射井同時打開。
密密麻麻的火光從地面升起。
飛彈拖著白色尾焰，戰機撕開雲層，重炮陣地一排排亮起。
柳青山拔刀。
陳萬鈞拔刀。
兩位師長腳下地面同時炸開。
下一秒。
他們沖天而起。
身後，是兩大師團傾盡火力打出的鋼鐵洪流。
他們回頭看了一眼。
金陵之外。
各大城市中，防護陣法接連亮起。
一名名強者踏空而上。
火光沖天！
這一刻，沒有人等待命令。
所有武器都在履行它們存在的意義。
柳青山側頭看了一眼遠處的陳萬鈞，咧嘴笑了。
「老陳，下輩子再跟你斗個勝負！」
陳萬鈞同樣咧嘴。
「那我下輩子可不會讓著你了！」
「放屁！」
兩人罵了一聲。
修為在這一刻全部點燃。
兩道身影帶著滿城火光，狠狠斬向那片天空。
「呼——」
長刀沒有碰到任何東西。
刀光穿過那隻巨足，繼續沖向高空。
飛彈同樣穿透而過，在即將衝出大氣層的位置接連炸出一團團火光。
兩名師長懸停在半空。
柳青山低頭看向自己的長刀，又猛地轉向金陵武中的方向。
「不對！」
那裡傳來一聲巨響。
「轟——」
巨響炸開的剎那，整座金陵像是被人掐斷了聲音。
耳朵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操場上的學生張著嘴，連自己有沒有喊出聲都不知道。
幾秒後。
「轟隆隆——」
遲來的衝擊聲從金陵武中方向傳來。
強風橫掃整座城市。
天空中，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筆直貫入雲層。
那股足以摧毀大片城區的力量，被一道無形的通道強行引向高空。
金光在雲層之上炸開。
熱浪翻滾。
整片天空被照成金色。
十幾秒後，光芒才逐漸散去。
柳師長臉色驟變。
「不好！」
「學生！」
陳萬鈞也反應過來，額角青筋一跳。
「走！」
兩人身形一閃，化作兩道流光沖向金陵武中。
幾乎同一時間，各地的強者也接連趕來。
他們沒有落入操場。
所有人都避開學生，降落在後半區的建築頂部。
操場上，學生們還活著。
有人跪在地上哭。
有人抱著腦袋瑟瑟發抖。
鎮國軍士兵雖然狼狽，但沒有出現大規模傷亡。
眾人鬆了一口氣。
柳青山緊繃的肩膀也鬆了一點。
可當他把目光轉向教學樓區域時，整個人又僵住了。
那裡已經沒有教學樓了。
巨大的圓形深坑橫在校園中央，直徑超過百米。
坑壁被高溫燒成了暗紅色，外層凝固成半透明的玻璃質。
混凝土、鋼筋和碎石全部融在一起，形成一層層黑色熔融物。
熱氣從坑底不斷冒出。
原本的教學樓，只剩下幾根孤零零的石柱。
幾名學生癱在其中幾根石柱頂端。
臉色慘白，褲襠濕了一大片。
他們應該是為了躲鎮國軍早訓，偷偷藏進了教學樓區域。
此刻能活著，全靠身上那層還沒散盡的金色光罩。
下一秒。
金光化成幾個光球，把他們從石柱上托起，慢悠悠送回操場。
光球剛落地。
那幾個學生就繃不住了。
「媽媽！」
「我草！老子都嚇尿了！」
「我再也不逃訓了！我真的再也不逃了！」
操場上本來哭得正傷心的學生，忽然就不哭了。
他們看了看那幾個人的褲子。
又看了看自己。
好了。
他們不是最丟臉的。
柳青山和陳萬鈞落到高台上，腳剛沾地，就看向葉龍。
「老葉！」
「剛剛什麼情況？」
「是敵人嗎？」
葉龍張了張嘴。
他看了一眼大坑，又看了一眼宿舍二十三樓的方向。
最後，他揉了揉眉心。
「算是敵人。」
柳青山眼神一冷。
「什麼叫算是？」
葉龍沉默了兩秒。
「天道被……」
他說到這裡，自己都覺得離譜。
可事實就擺在那裡。
葉龍指向大坑，聲音乾巴巴的。
「被九班一個學生，借了荒天帝一點力量，給打爆了。」
柳青山：「……」
陳萬鈞：「……」
兩位師長張著嘴，半天沒能接上話。
良久。
陳萬鈞憋出一句。
「你們鎮國一師，平時都這麼操練學生的？」
葉龍臉黑了。
「閉嘴。」
「快看！」
「嚴淙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