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大錘拔出腰間長劍，走向重騎士，劍尖貼著地面，拖出一條淺溝。
重騎士調動全部力量，想要翻身躲避。
他的肩膀剛離開地面，長劍便貫穿了胸甲接縫。
「呃！」
嚴大錘雙手握住劍柄，將劍刃繼續壓下。
重騎士的血條迅速跌入紅區。
嚴大錘貼近他的耳邊，大笑著說道。
「聽好了：我們的隊伍在野外遭到了犯罪玩家團伙的襲擊！你們倆奮力抵抗，最後還是被殺了。」
「而我，獨自一人消滅了所有歹徒，活著回來了！」
重騎士氣的張開嘴，想要罵上兩句，鮮血卻從嘴裡涌了出來。
嚴大錘拔出長劍，又對準他的喉嚨刺了下去。
隊伍界面上，屬於重騎士的血條徹底清空。
他的標記閃爍兩次，變成了灰色，整個人也化作了數據消散。
嚴大錘笑得越來越大聲，看向葉辰。
「哈哈哈——」
葉辰仍用手肘支撐著身體。
他的呼吸很慢。
麻痹毒封鎖了四肢，卻沒有切斷痛覺。
舌根也已經發僵，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喉嚨里的腥甜味。
嚴大錘走到他面前，一腳踢開了落在旁邊的雙刀。
「喂，都是因為你這個小鬼，我才不得不殺了一個無辜的人，可你看起來倒是挺開心的嘛。」
葉辰抬起眼睛。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
那份安靜讓嚴大錘很不舒服。
「你這種人為什麼要加入黎明公會？殺人公會不是更適合你嗎？」
葉辰盯著他手裡的劍，艱難開口。
「什麼公會？」
「沒錯——殺人公會，這套麻痹手法，就是我從那兒學來的。」
嚴大錘終於笑了。
「哎呀，閒話就說到這裡吧，再說下去毒效就要退了，該做個了結了！」
長劍刺進葉辰肩頭，疼痛穿過麻木的肌肉，直接撞進意識。
他的手指猛地蜷縮，血條下降了一截。
嚴大錘沒有攻擊要害。
他拔出劍，換了一個位置，再次刺下。
一劍。
又一劍。
鮮血浸透葉辰的黑衣，順著手臂滴落在灰白色骨沙上。
血條從綠色跌入黃色。
隨後開始逼近紅區。
嚴大錘的呼吸越來越重，臉上的笑也徹底扭曲。
「怎麼樣？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感覺如何？說給我聽聽啊。」
葉辰咬住牙，沒有回應。
他在等。
毒素的持續時間沒有顯示，但身體的麻木感已經開始鬆動。
只要再拖十幾秒，他至少能夠控制右手。
嚴大錘再次把劍刺進他的腹部。
「喂喂，說句話啊！你是真的要死了！」
葉辰的血條墜入紅區。
視野開始發黑。
他想到了湖邊木屋。
想到了姜璃雨離開前壓在書角下的紙條，也想到了她回到自己身邊時，那雙帶著疲憊的眼睛。
她還在黎明公會等他回去。
他答應過，等完成訓練任務，要陪她去買新的劍穗。
舌頭終於恢復了一點知覺。
葉辰咽下口中的血。
「我不能死……！」
嚴大錘臉上的笑容驟然擴大。
「哦？這麼說你果然還是怕死啊？真的嗎？那正合我意！去死吧！去死！去死！」
劍鋒連續落下。
葉辰的血條只剩下最後一線。
與此同時。
黎明公會駐地內，姜璃雨坐在任務大廳角落，面前始終展開著公會地圖。
代表葉辰的小型光點正在枯骨迷宮入口處停留。
從葉辰離開駐地開始，她每隔幾分鐘就會確認一次位置。
三人訓練編隊雖然獨立，但任務坐標仍會對公會核心成員開放。
地圖上原本有三個光點。
下一刻，代表重騎士的光點熄滅了。
姜璃雨的手指停在地圖上。
隊員死亡。
剩餘兩人的位置卻沒有移動。
沒有撤退，也沒有戰鬥產生的劇烈坐標波動。
姜璃雨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向後翻倒，砸在地板上。
她點開葉辰的狀態欄。
那個原本被任務權限遮擋的血條，短暫顯露了一瞬。
紅色。
只剩最後一點。
姜璃雨衝出任務大廳。
她甚至沒有等待公會坐騎，從城牆上一躍而下，踩著飛劍沖向北部荒原。
風壓撕扯著她的衣擺。
速度提示連續變紅。
她沒有減速。
公會頻道有人詢問情況，她也沒有時間回答。
地圖上，屬於葉辰的光點越來越黯淡。
「師尊……」
姜璃雨握劍的手不斷發抖。
「再等我一下。」
「就一下……」
枯骨迷宮前。
嚴大錘抬起染血的長劍，對準葉辰的心口。
「結束了。」
劍刃刺落。
一道冰藍劍光從荒原盡頭貫穿而來。
「師尊——」
劍光撞開嚴大錘。
姜璃雨從飛劍上跌落，膝蓋重重磕進骨沙。
她根本顧不上起身，撲到葉辰身邊，將一枚回復水晶按在他的胸口。
翠綠色光芒覆蓋傷口。
即將歸零的血條停住了。
隨後，血量開始一點點回升。
「趕上了！趕上了！太好了，總算趕上了！」
姜璃雨托住葉辰的臉。
她的指尖冰涼，手掌抖得連水晶都握不穩。
「你還活著……你還活著，對吧，師尊？」
葉辰看著她發紅的眼睛。
恢復水晶正在解除麻痹狀態，他已經能夠抬起手臂。
「嗯……」
他握住姜璃雨的手腕。
「我還活著。」
「你等著，馬上就會結束了。」
姜璃雨低下頭，額頭抵住他的眉心。
確認葉辰的呼吸已經平穩，她閉了閉眼。
再次抬頭時，她鬆開葉辰，撿起落在旁邊的【霜滅】。
嚴大錘剛從地上爬起來。
他還沒站穩，冰藍色劍鋒已經刺進他的肩膀。
第一劍擊穿護甲。
第二劍割開手腕。
第三劍挑飛長劍。
嚴大錘的血條從黃色一路跌向紅色。
他試圖反擊，卻連姜璃雨的衣角都碰不到。
細劍從四面落下。
每一道傷口都避開致命位置，卻精準封住了他的所有動作。
嚴大錘踉蹌後退，膝蓋撞上重騎士的屍體。
他低頭看見那張還未閉眼的臉，雙腿當場軟了。
撲通！
嚴大錘跪在地上。
「姜劍仙大人，這只是訓練！對，訓練中的意外！」
姜璃雨提劍走向他。
劍鋒滴著血。
「我認輸！是我錯了！我退團！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所以，別殺我！」
姜璃雨停在他面前。
嚴大錘低著頭，肩膀不斷發抖。
「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的右手悄悄探進腰後，指尖夾住一柄飛刀。
姜璃雨正要開口，葉辰的聲音已經從後方傳來。
「小心！」
嚴大錘猛地抬頭。飛刀脫手而出。
目標不是姜璃雨。
而是仍坐在地上的葉辰。
姜璃雨側身擋在葉辰面前。
刀刃刺進她的左肩。
她的身體被衝力帶得後退半步，右手卻已經向前送出。
【霜滅】貫穿嚴大錘的喉嚨。
嚴大錘嘴唇開合，雙手死死抓住劍鋒。
姜璃雨沒有給他第二次機會。
她拔出長劍，再次斬過他的脖頸。
血條清空。
嚴大錘的身體倒進骨沙，化作逐漸消散的數據碎片。
荒原重新安靜下來。
姜璃雨拔掉肩頭的飛刀，鮮血立即湧出。
葉辰已經恢復行動。
他從背包里取出高級恢復藥劑，走到姜璃雨面前遞給她。
「喝了。」
姜璃雨接過藥劑，卻沒有立即使用。
葉辰低頭看著她肩上的傷口。
重騎士死了。
姜璃雨也差點死在那柄飛刀下。
那些被他壓回去的念頭，再次擠進腦海。
只要靠近他，就會被卷進危險。
酒館裡的那支小隊是這樣。
重騎士也是這樣。
現在輪到了姜璃雨。
葉辰的手指越收越緊，空藥瓶被他捏出裂紋。
姜璃雨看了他幾秒。
下一刻，她直接撞進葉辰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了他的腰。
葉辰被她撞得退了半步。
姜璃雨將臉埋在他胸口，等他的手臂僵硬地抬起來，才仰頭看他。
「師尊。」
「你是不是又在想，都是因為你，才導致我差點死掉的？」
葉辰嘴唇動了動。
那句「離我遠一點」堵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
姜璃雨抱得更緊。
「放心噢！」
「你的徒兒可不會死，因為來保護你的人，是我。」
她拉過葉辰的手，按在自己恢復中的血條上。
「你看。」
「已經漲回來了。」
「我很強，我會永遠守護在師尊身邊。」
「那樣，師尊就永遠不用擔心，會因為自己害死別人了。」
葉辰看著她。
姜璃雨的臉色還有些蒼白，眼神卻沒有躲閃。
許久以後，葉辰抬手按住她的後腦，將她重新抱進懷裡。
「說好了。」
「不能死。」
姜璃雨靠在他懷中，輕輕點頭。
「嗯。」
「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