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在這裡短暫暗下。
愛坤搖著摺扇，重新出現在畫面前。
「經過這件事，你們的葉老祖總算願意重新接受一段關係。」
「沒過多久，兩人就在《萬界》里結婚了。」
【雨中軒】：「嚴大錘唯一的貢獻，就是送了一波助攻。」
【軻蓴】：「這麼說我就更氣了！葉老祖差點真死了！」
【秋落歸離】：「主播，毒是不是你給的？」
愛坤移開視線。
「都是過去的事了。」
「向前看。」
彈幕瞬間刷滿問號。
愛坤沒有給他們繼續追問的機會，揮手切換投影。
畫面快速閃過。
湖邊木屋掛上紅綢。
姜璃雨穿著紅色嫁衣坐在床邊，葉辰推門而入。
兩人在公會成員的起鬨中喝下交杯酒。
隨後，他們暫時放下開拓任務，在第九十圈的海島住了半個月。
白日喧淫。
傍晚釣魚。
晚上回到木屋裡研究人體構造。
直到小愛的召集命令送到兩人面前，他們才戀戀不捨的結束蜜月。
【最終攻略任務已經開放。】
【目標：剿滅第一百圈全部異族。】
出發前，姜璃雨站在傳送陣邊，替葉辰重新系好刀鞘。
「師尊。」
「嗯？」
「等我們通關，回到現實以後，也要在一起。」
葉辰低頭看她。
姜璃雨伸出小拇指。
「還要結婚。」
「現實里的那種。」
葉辰勾住她的手指。
「好。」
「通關以後，我去找你。」
第一百圈的攻略持續了整整三個月。
黎明公會傾盡全部資源。
葉辰和姜璃雨帶領僅存的玩家，從大陸南部一路殺到北部王城。
最後一頭異族倒下時，戰場上已經找不到完整的建築。
玩家們坐在廢墟中，等待系統宣布通關。
一分鐘。
十分鐘。
結算界面始終沒有出現。
地圖邊緣卻傳來沉重的震動。
灰色迷霧向兩側分開。
一條新的金色階梯從虛空中伸出，連接向更遠處的黑色大陸。
所有玩家面前，同時彈出一行系統提示。
【第一百零一圈已經開放。】
廢墟中沒有人說話。
有人盯著提示看了很久，突然扔掉武器，抱著腦袋大哭。
有人沖向小愛，抓著它的機甲腿質問。
「會長！不是一百圈嗎？」
「為什麼還有？」
「我們已經把所有怪物都殺完了！」
「為什麼還有第一百零一圈！」
小愛站在人群中央，沒有回答。
葉辰抬起雙刀，刀鋒抵住它的後頸。
「因為從一開始，你就沒準備讓我們離開。」
小愛的機械眼轉動了一下。
「你在說什麼？」
「廣場上出現的那個小愛巨人，和你的核心波動完全一致。」
葉辰盯著它。
「你就是把所有人困進《萬界》的罪魁禍首。」
小愛沉默了片刻。
它抬起雙手，捂住面甲，裡邊發出興奮的聲音。
「居然……」
肩甲開始抖動。
「居然還是被你發現了！」
「桀桀桀桀！」
小愛放下雙手，機械眼亮起紅光。
「既然如此，要不要來一場一對一的爺們對決？」
「本小愛大人關閉所有科技外掛。」
「你贏了，我就放所有人回去。」
葉辰看了一眼姜璃雨。
現實中的見面。
現實中的婚禮。
所有約定，都擋在這尊機甲後面。
他將雙刀交叉在身前。
「來。」
戰鬥開始得很快。
小愛確實關閉了全部外置武器。
可它經歷過的戰鬥，遠遠超過葉辰能夠想像的極限。
葉辰每一次進攻，都被它提前封住。
刀鋒碰撞數百次後，他的虎口已經裂開，血量只剩三成。
小愛手中的光劍卻沒有半點遲滯。
「動作太慢。」
劍鋒掃過葉辰胸前。
「意圖太明顯。」
光劍再次斬下。
「還是太年輕。」
葉辰的雙刀脫手飛出。
他摔在破碎的王城廣場上，血條跌入紅區。
小愛舉起光劍。
「結束了。」
葉辰撐著地面，試圖起身。
雙臂卻已經無法繼續支撐身體。
光劍對準他的頭顱落下。
一道冰藍色身影衝進兩人之間。
劍光貫穿姜璃雨的身體。
葉辰的瞳孔驟然收縮。
「徒兒？」
姜璃雨低頭看著胸前的光刃。
她想要回頭，身體卻已經從傷口處開始崩解。
恢復藥劑落在她腳邊。
沒有生效。
她的手指化作數據流，緊接著是手臂、肩膀與冰藍色長髮。
「師尊……」
她只來得及喊出這兩個字。
整個人便在葉辰面前徹底消失。
葉辰伸出去的手抓了個空。
細碎光點穿過他的指縫，很快熄滅。
他保持著那個動作，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掌心。
小愛再次抬起光劍。
葉辰腳下的影子開始擴散。
暗紫色紋路沿著他的脖頸爬上側臉。
散落在廢墟中的雙刀同時震動，倒飛回他的手中。
下一刻，他從原地消失。
小愛第一次抬劍防禦。
刀鋒與光劍碰撞，衝擊將周圍廢墟全部掀飛。
葉辰沒有停。
一刀。
十刀。
百刀。
攻擊越來越快，完全放棄防守。
他的血條只剩最後一點，卻始終沒有清空。
「還真生氣了……」
「到時候他回來該不會殺了我吧……」
它看著已經失去理智的葉辰，機械眼中的紅光閃爍數次。
核心限制依次關閉。
它本可以殺死葉辰，最終卻鬆開了握劍的五指。
雙刀交錯而過，貫穿機甲核心。
小愛低下頭，看了一眼胸前裂口。
「恭喜……」
「你贏了。」
它的身體崩解成銀白色數據。
隨著最終管理者死亡，整座《萬界》開始坍塌。
天空裂開。
大陸邊緣化作光點，海洋也在一塊塊消失。
葉辰站在廢墟中，手裡的雙刀落到地面。
他沒有等到姜璃雨復活。
也沒有等到任何回應。
黑暗淹沒了王城。
葉辰再次睜開眼時，耳邊只剩下山風。
他坐在一處山巔。
遠處雲海翻動，夕陽已經貼近地平線。
身側傳來細微的劍鳴。
葉辰轉過頭。
姜璃雨安靜地坐在那裡。
【霜滅】橫放在她的膝蓋上，冰藍色長髮被山風吹向身後。
她望著即將落下的夕陽，手掌放在葉辰身邊。
葉辰的呼吸停了片刻。
他伸出手，直到指尖碰到姜璃雨的手背，才敢真正握住。
溫熱。
不是正在消失的數據碎片。
「徒兒……」
葉辰開口時，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你沒死？」
姜璃雨轉過頭，反握住他的手。
她嘴角揚起，眼睛也跟著彎了起來。
「師尊。」
「我說了，我很強！」
「肯定不會死的！」
她挪近一些，將腦袋靠在葉辰肩上。
「還有，我們不是約好了，現實中也要一起結婚嗎？」
「徒兒怎麼會失約呢？」
葉辰一把抱住她。
熟悉的發香鑽進鼻腔。
他手臂越收越緊，仍舊害怕懷裡的人再次散去。
「我……」
葉辰把臉埋進她的長髮。
「我還以為……」
後面的話沒能說出來。
姜璃雨抬手拍著他的後背。
「好啦。」
「師尊，你這可不像師尊噢。」
她等葉辰的手臂稍微放鬆，才從他懷中抬起頭。
「要不，等到了現實，讓我做師尊好不好？」
葉辰被她氣得笑了一聲。
他扶住姜璃雨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
「好你個大頭鬼！」
「呀……」
姜璃雨捂住胸口，擺出受傷的樣子。
「不行呀？」
「徒兒失落了呢。」
葉辰抬手敲了敲她的額頭。
姜璃雨立刻捂住腦袋，向旁邊倒去，又順勢靠回他懷裡。
兩人坐在山巔，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夕陽繼續下沉。
雲海盡頭只剩最後一段紅光。
姜璃雨靠著葉辰，始終沒有鬆開他的手。
當最後一點夕陽消失在地平線下，她的身體開始浮現退出遊戲時才有的數據光芒。
「師尊……」
姜璃雨側過臉，眷戀地看著他。
「我們現實中見。」
葉辰摸了摸她的腦袋。
他望著遠處沉入黑暗的雲海，認真點頭。
「好。」
「現實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