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中。
姜璃雨俯身將渾身是血的少年葉辰抱了起來。
少年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手指卻仍死死攥著那隻舊蛇皮袋。
姜璃雨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她抬手掐出法訣。
「嗖——」
雪地上白光一閃。
兩人的身影同時消失。
風雪很快重新覆蓋地面,只留下幾滴尚未凍結的血跡。
沒過多久。
兩名穿著鹿皮大衣的獵人,沿著雪地上的血跡追了過來。
他們手裡端著獵槍,腳步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年輕獵人停在血跡消失的地方,滿臉疑惑。
「咦?」
「怎麼到這裡就沒了?」
他抬頭看向前方,聲音里多了幾分不安。
「爹,你看,這腳印是人的。」
年長獵人蹲下身,抹了一點雪上的血跡,在指腹間緩緩摩擦。
血跡還帶著溫度。
他抬眼掃過四周。
密林寂靜,雪地上沒有猛獸拖拽獵物留下的痕跡,也沒有任何大型妖獸的腳印。
年輕獵人壓低聲音。
「爹,你說那人會不會被大蟲叼走了?」
「我們要不要報治安?」
老獵人站起身,抬手就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
「你瞎啊?」
「這附近哪有大蟲的腳印?」
年輕獵人捂著腦袋,不敢吭聲。
老獵人朝四周看了一圈。
「這多半是被武者老爺救走了。」
「那我們……」
「回去。」
老獵人轉身就走。
「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這些武者老爺的事,不是我們普通人能夠摻合的。」
「哦。」
年輕獵人連忙跟上。
兩人的腳印逐漸遠去,很快也被大雪掩埋。
畫面一轉。
大雪覆蓋的半山腰,一座小木屋孤零零地立在林間。
屋外積雪已經堆到了窗沿。
葉辰躺在床上。
他的身體被繃帶一層層纏住,只露出一張蒼白的臉,整個人像一隻木乃伊。
姜璃雨坐在不遠處的蒲團上,雙目閉合,安靜調息。
火爐里的木柴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過了許久。
葉辰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剛想翻身,疼痛就從胸口一路蔓延到腰腹,連呼吸都牽扯著斷裂的脊椎。
「嘶……」
他忍不住抽了一口涼氣。
「醒了?」
姜璃雨睜開眼。
葉辰轉過頭,這才看清屋裡的情況。
自己被救了。
而且,救他的人就在旁邊。
不好!
葉辰幾乎沒有任何停頓,撐著床板就要坐起來。
劍鞘橫了過來,抵住他的肩膀。
姜璃雨手腕沒有用力,葉辰卻再也動不了。
「不想落個半身不遂,就別動。」
清冷的聲音落入耳中。
葉辰僵在床上。
隨後,他看清了姜璃雨的模樣。
冰藍色長髮垂在肩頭。
白衣纖塵不染。
五官冷艷,身段修長,坐在火光與雪色之間,身上沒有半點菸火氣。
她坐在爐火旁,衣角卻連一絲灰塵都沒有沾上。
葉辰眨了眨眼。
他在鎮國軍里見過不少強者,卻從沒見過這種氣質的人。
這不是軍營里的將領。
這是仙人!
「嗯……?」
姜璃雨看著他不斷變化的表情,眉頭輕輕皺起。
這小子在想什麼?
葉辰盯著她看了半天,突然開口。
「仙子姐姐,你剛才給我上藥了?」
「嗯。」
「所以……」
葉辰的目光從繃帶掃到姜璃雨臉上,眼神逐漸變得明亮。
「你剛才是不是看見我全身了?」
屋內安靜了一瞬。
姜璃雨握劍的手指收緊。
葉辰卻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
「仙子姐姐,你又救了我,又替我處理傷口。」
「我這個人向來知恩圖報!所以!我這輩子……」
「非仙子姐姐不娶!!!!」
屋內的溫度驟然下降。
姜璃雨周身升起寒氣。
她閉上眼,在識海中對系統開口。
「系統。」
「能不能換一個目標?」
【叮!目標人選不可更換!】
姜璃雨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等了兩千年。
等來的,卻是一個頂著師尊八成面容、性格卻完全不同的仿造品。
更麻煩的是,她還要親手把這個仿造品培養成材。
這個遊戲,她真的一天都不想待了。
「仙子姐姐?」
「仙子姐姐!」
「仙子姐姐你聽我說——」
「閉嘴!」
姜璃雨睜開眼。
聲音落下的瞬間,葉辰的喉嚨像被無形的力量封住。
他拼命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葉辰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他的眼睛亮了。
言出法隨!
這位仙子姐姐比葉龍那個老登強多了!
自己果然沒有看錯。
只要抱緊這條大腿,別說跑路,未來連葉龍都能反過來按在地上打。
姜璃雨移開劍鞘。
「我說,你聽。」
「你只需要點頭,明白了嗎?」
葉辰瘋狂點頭。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師尊。」
「明白?」
「嗯嗯嗯!」
葉辰點頭點得像搗蒜。
【叮!成功將目標人物——葉辰,收為弟子。】
【獎勵:提升一個大境界。】
【修為正在發放……】
青色靈光從姜璃雨體內升起。
她的氣息節節攀升,屋內的燭火同時向外傾斜。
下一刻。
姜璃雨的身影從木屋中消失。
「轟隆隆——」
下一刻。
天穹傳來雷鳴。
葉辰躺在床上,透過窗戶看向天空。
原本明亮的白晝迅速暗了下去。
大片烏雲從群山盡頭壓來,雷光在雲層中連成一片,照亮了整座雪山。
木屋外的積雪被狂風捲起。
湖面、樹林、遠處的山脊,全都被壓入一片翻滾的黑雲之下。
雷劫還未落下,整片天地已經承受不住那股威壓。
姜璃雨立於雷雲之下。
她手持長劍,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葉辰瞪大了眼睛。
師尊要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