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投影結束後,金陵武中,龍王殿後院。
九班眾人臉色各異。
方才葉辰墓碑前發生的一切,仍壓在每個人心頭。
荒天帝。
姜璃雨口中那兩個沒有聽清的字。
還有那條從荒天帝懷裡掏出來的粉紅色小熊內褲。
這幾個畫面在眾人腦中來回交錯,誰也沒有先開口。
直到嚴淙猛地轉過身。
他盯住了人群中的林凡。
「老林!!!」
林凡剛準備去拿桌上的冷飲,嚴淙已經一個閃身衝到他面前,胳膊直接勒住了他的脖子。
「快說!」
「你丫的是不是荒天帝!」
「咳咳……」
林凡臉色當場漲紅,雙手不停拍打嚴淙的手臂。
「狗比的!先鬆開啊!」
「老嚴,先松一點。」
龍傲天坐在沙灘椅上,抬眼掃過林凡被勒得變形的臉。
「他現在還是大宗師,你天人境的力道,他扛不住。」
「噢噢……」
嚴淙趕緊把手鬆開。
「忘了,我現在已經不是吊車尾了。」
林凡捂著脖子退開幾步,連續咳了好幾聲,這才瞪向嚴淙。
「林凡,快說!」
嚴淙指著他的鼻子。
「你到底是不是荒天帝?」
林凡緩了幾口氣,抬手指著自己的臉。
「媽的!我要是荒天帝,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揍你一頓!」
「你看!」
嚴淙皺起眉頭。
「可是剛剛上邊,姜璃雨稱荒天帝的名字是兩個字……」
「還有,剛才天幕里那條粉紅色小熊內褲!」
「你有純陽之體,這可是專門招桃花的上古炮神體!」
「再加上你這傢伙,平時還總用醫術給小姑娘把脈,占人家便宜。」
「你能從懷裡掏出那玩意,我一點都不奇怪!」
林凡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嚴淙卻越說越來勁。
「還有!」
「姜璃雨入學的時候,偽造身份說是你的表妹吧?」
「她喊你表哥,還往你懷裡撲,這不就對上了嗎?」
「你們兩個一個純陽之體,一個活了兩千年的劍仙。」
「綜上所述,你的嫌疑最大!」
話音落下,後院裡安靜了一瞬。
九班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竟然有不少人慢慢點了點頭。
林凡看得眼皮直跳。
「不是,你們還真信啊?」
諸葛王也撐著下巴,認真思索片刻。
「小道也覺得,嚴淙所言並非全無道理。」
林凡猛地回頭。
「連你也跟著胡鬧?」
諸葛王也一本正經地說道:
「若林凡善人與姜同學存在表親關係,那麼姜同學這一身實力,倒也算有跡可循。」
「有個屁的跡可循!」
林凡的麵皮抽了幾下。
「你們的腦洞怎麼能大成這樣?」
「她剛剛說自己活了兩千年!」
「我們這裡誰能活兩千年,還不成就合道?」
「沒有人指點,沒有功法傳承,她憑什麼修到那種境界?」
嚴淙依舊抓著這個問題不放。
林凡抬起手,按住自己的額頭。
他已經懶得爭辯了。
「你們誰說沒人指點,誰說沒有修煉法門?」
「那狗天道不是給她安了個系統嗎!」
「草!」
「老子才十八歲!」
「怎麼,老子轉世重修了啊!」
「還有內褲的事情!」
「老子沒有那種癖好!」
他越說越氣,抬手指向天幕。
「你們到底為什麼這麼希望我就是荒天帝?」
「要是我真是荒天帝,你們是不是還準備讓我把你們全都打一頓?」
嚴淙盯著林凡劇烈變化的表情,臉上的期待一點點消失。
「嘖……」
他失望地嘆了口氣。
「看來你真的不是。」
林凡當場鬆了口氣。
可下一刻,嚴淙又低聲嘀咕起來。
「要是你就是荒天帝就好了。」
「我到時候抱你的大腿,讓你首先給咱們班長來上一拳。」
「等一下。」
龍傲天像是捕捉到了什麼關鍵信息,突然出聲。
「嚴淙。」
「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啊?」
嚴淙愣了一下。
「要是你就是荒天帝就好了?」
「不對。」
龍傲天從沙灘椅上坐直,神色嚴肅。
「下一句。」
嚴淙更迷惑了。
「我到時候,抱你的大腿,讓你首先給咱們的班長……」
「停!」
龍傲天抬手打斷了他。
他的喉結上下動了動,額頭也冒出一層細汗。
隨後,龍傲天轉過頭,看向後院裡的九班眾人。
「你們說……」
「有沒有一種可能,姜璃雨剛剛喊的那兩個字,其實是——」
「班長?」
「……嘁!」
嚴淙白了他一眼。
「怎麼可能!」
「老龍,我跟你說,班長那傢伙就是個精神念師!」
「我們早就驗證過了!」
他說著回過頭,想從眾人嘴裡得到一個肯定的回答。
「是不是?」
沒人回答。
一個兩個,臉上的笑意都收了起來。
院中的風吹過樹梢,發出細碎的響聲。
嚴淙的表情慢慢僵住。
「餵。」
「你們這是什麼表情?」
沒有人回答。
嚴淙心裡那股不安越漲越高。
他猛地轉身,跑到諸葛王也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丞相!」
「你快告訴我,這不可能!」
「班長絕對不可能是荒天帝,對不對?」
諸葛王也沒有回應。
他抬起右手,掐指推演,一枚枚卦象在指間閃過。
起初,他的神情還算平靜。
片刻後,他的手指突然停住。
諸葛王也抬頭看向葉楚昊所在的方向,臉色一點點變得凝重。
「命盤無星,天機不落。」
「因果不顯,命線空懸。」
後院內,所有聲音同時消失。
嚴淙的嘴唇動了動。
「什麼意思?」
諸葛王也沒有立刻回答。
他又推演了一次。
結果仍然一樣。
沒有過去,沒有未來,沒有因果牽引。
他的卦象落在葉楚昊身上,像是撞進了一片沒有邊界的黑暗。
「萬物皆有命數。」
諸葛王也低聲道。
「可班長的命盤,什麼都沒有。」
「不是看不清。」
「是根本沒有東西可以讓小道看見。」
嚴淙的臉色一點點發白。
「沒有……」
「怎麼會沒有?」
他鬆開諸葛王也的肩膀,踉蹌著後退半步。
「萬物都應該有對應的因果和命理。」
「班長的怎麼會算不出?」
嚴淙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慢慢退了下去。
「……」
「草。」
他看向周圍的人,眼眶都開始泛紅。
「你們倒是來個人告訴我。」
「這特麼不是真的啊!」
「諸葛王也!」
「你再算一次!」
諸葛王也閉了閉眼。
「莫要再算了。」
他收回手,走到嚴淙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動作裡帶著幾分同情。
「墓前看來……」
「班長是荒天帝的可能性,至少有九成。」
「你還是先祈禱一下,自己到時候不會被揍得太慘吧。」
「噢——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