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眾人的臉全黑了。
剛才是誰鼓動龍傲天維護無敵之心?
剛才是誰說他們沒有骨氣?
現在跪在地上磕頭的又是誰?
「草!」
「嚴淙!」
「你特麼還能再不要臉一點嗎?」
轟轟轟!
擋在門前的九級戰兵接連被震飛。
長刀、戰錘、靈劍與陣盤衝進客廳,兵刃上的力量尚未爆發,便足以讓整棟宿舍樓劇烈搖晃。
葉楚昊平靜地放下茶杯。
杯底落在桌面的聲音很輕。
嗡!
一道金色漣漪以他為中心蕩開。
還在半空翻飛的數十件九級戰兵驟然停住。
長刀距離牆壁只剩半寸。
一柄戰錘懸在嚴淙後腦勺上方。
龍傲天探進門內的手,也保持著抓向嚴淙衣領的姿勢,再難向前半分。
葉楚昊抬起眼皮。
他的眼神很淡,語氣也懶洋洋的。
可門口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怎麼?」
「知道我的身份以後不服,準備先拆了我的家?」
沒人敢接話。
「行啊。」
葉楚昊伸了個懶腰,從沙發上站起。
他越過跪在面前的嚴淙,朝門外那群人勾了勾手指。
「給你們一次機會。」
「全部上。」
「陪你們練練。」
他說著便朝陽台外走去,嘴角稍稍揚起。
「知道是一回事。」
「服不服,又是另外一回事。」
「本帝向來以德服人。」
龍傲天的眼神變了。
羅峰下意識攥緊拳頭。
蘇花影身邊有赤紅火苗跳起。
就連趴在地上的嚴淙,也悄悄摸向了自己的儲物空間。
荒天帝親自餵招。
挨打肯定少不了。
但這種機會,放眼諸天都找不出第二次。
葉楚昊的一隻腳剛要踏出陽台。
「班、班長……」
主臥方向突然傳來星瑤的聲音。
眾人同時轉頭。
房門被推開一道窄縫。
星瑤從裡面探出半張臉。
她的頭髮還帶著潮氣,幾縷髮絲貼在緋紅的臉頰旁。
那雙眼睛水潤明亮,目光越過客廳,牢牢黏在葉楚昊身上。
「班長,我又、又恢復了。」
「我們繼續生、生寶寶……」
星瑤的聲音停住了。
她終於看清了客廳里的情況。
嚴淙跪在地上。
龍傲天在嚴淙的後邊。
諸葛王也、林凡、羅峰等人把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幾十雙眼睛,此刻全落在她身上。
星瑤握著門把的手僵住了。
下一秒。
砰!
主臥房門被重重關上。
「啊啊啊啊!」
星瑤羞憤的叫聲從房間裡傳出,緊接著便是腦袋扎進被子後發出的悶響。
咔!
蘇花影攥緊拳頭,指節間發出爆鳴。
她身邊的火苗猛地躥起半米高。
她終於明白,先前姜璃雨看向自己時,眼神為什麼那麼不對勁了。
那些奇怪的停頓。
還有那種若有若無的憐憫。
她還在想該怎麼靠近。
人家已經開始造孩子了!
九班眾人互相看了一眼。
沒人說話。
他們只是默契地後退一步,把蘇花影周圍的位置全部空了出來。
片刻後。
主臥房門再次打開。
星瑤已經換上一件淺藍色古風長裙,雙手抱著日記本,低著腦袋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她的耳朵還紅著。
經過眾人身邊時,她一步比一步快,始終沒敢抬頭。
等離開人群,她立刻鬆開懷裡的日記本,快步衝到葉楚昊身邊。
星瑤抓住他的手臂,從他腋下鑽進去,將自己整個藏進他懷裡。
「班、班長。」
葉楚昊的目光柔和下來,手掌落在她頭頂。
「怎麼了?」
星瑤舉起日記本,臉上的羞意還沒退去,眼底卻多了幾分著急。
「陸鳴給我傳信了。」
葉楚昊接過日記本。
潔白紙頁上,一行行文字正在自行浮現。
【妖族有詐,聯合邊境其餘三族埋伏於內。】
【欲要投降於我等,軍內不願。】
【現在,我等暫時穩住了他們。】
【陸某有一想法,想請班長親臨妖族歸墟,將其封禁,留作人族試煉場。】
文字到這裡停止。
葉楚昊眉梢輕抬,低聲笑了笑。
「陸鳴這小子,請人支援也越來越會繞彎子了。」
嘴上說著請他封禁歸墟。
實際意思只有一個。
妖族聯合另外三族設下埋伏,北境鎮國軍已經將敵人穩住,現在就等九班過去收網。
葉楚昊將日記本還給星瑤,順勢牽住她的手。
隨後,他轉身看向門口的九班眾人。
「跟上。」
「去北境。」
「剛才不是想練練嗎?」
「場地就放在妖族歸墟。」
話音落下。
葉楚昊向前邁出一步。
他與星瑤的身影同時消失在宿舍之中。
再出現時,兩人已經站在金陵武中上空。
狂風掠過衣袍,卻無法靠近他們周身半尺。
葉楚昊抬起頭,對著空無一物的天空開口。
「羅輯。」
「帶上他們。」
「去北境,妖族歸墟。」
說完,他牽著星瑤再度踏出一步。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際。
宿舍內。
九班眾人已經衝到了陽台。
還沒等他們追出去,原本空無一物的高空突然泛起密集的數據波紋。
一層光學偽裝迅速解除。
龐大的終焉方舟從雲層上方顯露真容,艦體投下的陰影將整座金陵都覆蓋在內,大小還是那般的宏偉。
嗡!
一道藍白色接引光柱從母艦底部落下,精準照在操場中央。
九班眾人面面相覷。
一時間,竟沒有一個人先動。
「丞相……」
林凡悄悄湊到諸葛王也旁邊,壓低聲音問道:
「你看這事怎麼辦?」
諸葛王也低頭掃了一眼。
林凡右手藏在袖子裡。
數十根銀針早已夾在指間,針尖泛著危險的寒光。
「呵。」
諸葛王也嗤笑一聲。
他整理道袍,邁步走到陽台邊緣,朝葉楚昊離開的方向鄭重作揖。
「天帝大人洞察萬古,胸懷諸天。」
「方才所言,顯然不是與我等計較冒犯之罪,而是有意借妖族歸墟磨鍊我等修為。」
「爾等居然只聽見了『全部上』,便妄圖挑戰帝威。」
「實在淺薄。」
「貧道與諸位不同。」
諸葛王也直起身,神情坦然。
「貧道早已參透班長深意。」
「此行不是挨打。」
「而是班長賜予我等的無上造化。」
林凡看著他一本正經的側臉,又看了看他背在身後、已經悄悄展開的奇門陣盤。
「你要真有這麼高的覺悟,腿抖什麼?」
「山風太大。」
「這裡有陣法,哪來的風?」
「天機不可泄露。」
嚴淙拖著大錘走出宿舍。
他看向高空中的終焉方舟,整張臉都垮了下來。
「丫的……」
「舔了半天,到頭來還是要挨一頓打。」
「草了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