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街道上,只有兩個孩子。
老闆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直到那兩道幼小的身影走進巷口,他才慢慢放下手臂。
「唉……」
「沒想到這幾個月來的第一個客人,居然是兩個精神病。」
「不過,這裡是不是風水不太好?」
「怎麼幾個月都沒有人過來買?」
他皺著眉,從烤架上拿起一隻鴨腿。
鴨腿表皮焦紅,油脂飽滿。
甜辣香料附在脆皮上,熱氣不斷往上冒。
老闆低頭聞了一下,疑惑地嘀咕起來。
「這也挺香的啊……」
「真是奇怪。」
畫面定格。
直播間沉默了足足數秒。
【狼王曉月】:「……嘶」
「我嘞了三視角嘞!」
「我有點分不清了,難不成,我才是那個精神病的那個?」
【傾夏e】:「哎喲喂!」
「這一期不錯,還能讓我看到病嬌小帥哥小時候。」
「不過……他吃的到底是烤鴨腿,還是死老鼠吶?」
【酥清】:「額額額……」
「沒有人覺得,那個老闆也有點問題嘛?」
「怎麼可能擺攤幾個月,才碰到一單?」
「難不成,那老闆是鬼?」
天幕之外。
妖族歸墟的篝火仍在燃燒。
九班眾人看著投影中的空蕩街道,一個個眉頭緊鎖。
尤其是嚴淙。
他端著碗跑到林九夜身邊,一把攬住林九夜的脖子。
「老九。」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你們該不會真的碰見鬼了吧?」
林九夜抬著頭。
黑緞下的雙眼對著天幕。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嚴淙搭在他肩上的手都收緊了幾分。
最終,林九夜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帶著苦意的笑。
「……鬼。」
「或許是吧。」
「啥?」
嚴淙聽得一頭霧水。
「我超威,你倒是把話給我說明白啊!」
林九夜沒有理會他的追問。
他的臉重新朝向天幕,語氣也恢復了平靜。
「我也在等答案。」
「……啊。」
嚴淙張了張嘴。
他本來還想繼續追問。
可看著林九夜沒有表情的臉,他忽然想起了自己被天道操控的那段人生。
有些記憶,身處其中的人未必比旁觀者知道得更多。
嚴淙抿住嘴,將手臂從林九夜肩上放了下來。
這一次,他沒有再問。
投影繼續播放。
三道身影穿過昏暗的小巷。
道路兩旁的房屋越來越少,路燈也一盞接著一盞熄滅。
小巷盡頭,一座有些破舊的精神病院出現在夜色中。
圍牆上爬滿枯藤,鐵門鏽跡斑斑。
門牌上依稀能夠看見幾個褪色的大字。
【青山精神病院】
三人才剛剛靠近——
「汰!」
「來者何人!!」
三人剛剛靠近,大門後便傳出一聲稚嫩的暴喝。
緊接著,一名同樣只有十來歲的小孩跳了出來。
他身上穿著一套紙皮做成的盔甲。
胸口和肩膀處用膠帶纏了好幾圈,邊緣還畫著歪歪扭扭的雲紋。
手裡那杆長槍,則是用掃把棍拼出來的,棍頭粘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紙皮槍尖。
最醒目的,還是他的額頭。
也不知道這孩子從哪裡撿來了一顆檳榔,用泡泡糖牢牢粘在眉心正中。
「汪——」
小孩身邊還站著一條小黑狗。
黑狗壓低前肢,衝著來人齜牙,氣勢與它的主人一模一樣。
一人一狗j就這樣堵在門口,氣勢洶洶地審視來者。
溫婉婦女臉色一黑。
「楊間!」
「快給我開門!」
「不然,等我進去,沒你好果汁吃!」
「哎喲!」
小楊間身上的氣勢當場消失。
他丟下掃把棍,轉身撲到鐵門旁邊,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居然是母上大人!」
「我這就開!」
「……」
由於還沒揭露到他。
天幕外的觀眾看到這一幕,並沒有太大反應。
在他們看來,這大概只是某位崇拜超古代神話人物的老祖宗,小時候拿紙皮做盔甲扮演楊戩。
最多就是額頭上的「天眼」寒酸了一點。
然而——
妖族歸墟內,九班眾人卻同時愣住。
一雙雙眼睛,慢慢轉向篝火另一邊。
那裡,楊間正端著碗,一動不動地看著天幕。
「我趣……」
嚴淙的嘴又開始閒不住了。
他看看投影里的紙皮小將,又看看現實中的楊間,眼睛越瞪越大。
「這這這……?」
「老楊啊!?」
嚴淙一拍大腿。
「原來你從小時候就開始計劃奪舍了!?」
楊間額角繃起青筋。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