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人這一拳落下。
天穹被撕開了一道橫貫長空的巨大裂口。
裂口兩側的雲海向外翻卷，露出後方無邊無際的星河。
那道裂痕橫跨整個直播畫面，首尾看不見盡頭。
未來城上空，所有燈光都被那片星海壓了下去。
直播間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緊接著，彈幕徹底炸開。
「我……我草……」
「老祖宗被主播一拳轟成渣了……」
「不是……主播為啥要說把這位老祖宗送回去，回爐重造啊？」
「嗯……？」
「太弱了？達不到，他心中對於楊戩的要求？」
「我去我去！」
「你們快看！那那特麼的裂縫是不是有點像是一隻眼睛！！！」
「楊戩老祖沒有死！！！」
就在彈幕瘋狂刷過屏幕的時候，那道橫貫天穹的裂縫忽然動了一下。
裂縫兩側的星河同時收縮。
隨後，竟然眨了一下。
靠！！！
天幕之外。
北境歸墟篝火旁，嚴淙狠狠咽了咽口水。
他看向楊間的眼神，已經帶上了「這個狗逼比我強」的敬畏。
楊間臉色發黑。
「看我做什麼？」
嚴淙立刻收回目光。
「沒什麼。」
「就是突然覺得你挺安全。」
「滾。」
天幕之中，天道小金人雙手背在身後，站在裂縫前方，神情平靜。
那道裂縫中的星河正在朝中央收攏。
數不清的星辰被牽引到同一個位置，星光越聚越密，最後凝成一枚金色瞳孔。
「錚——」
一道星芒從瞳孔深處射出。
星光所過之處，空間層層碎裂，整座未來城上空都被照成了蒼白色。
小金人抬起眼皮。
「唉……」
祂輕輕嘆了口氣。
隨後抬起右手，五指併攏，手掌豎在身前。
星芒距離祂不過數寸。
所有力量驟然失去支撐。
那道足以洞穿天地的神光，在小金人面前散成漫天星屑。
星屑落下，卻沒有一顆真正觸碰到祂。
小金人放下手，語氣里多了幾分失望。
「只能做到依託於此方天地規則無敵的地步嘛？」
「那很弱了……」
祂將手重新背回身後。
「不巧，對於這方天地規則的統御，我的權限在你這上。」
裂縫深處依舊沒有聲音傳出。
星河突然轉動，一枚枚星辰排列成巨大的鐘表。
指針逆向轉動，時間開始倒退。
被小金人拳頭打穿的星空逐漸恢復，散落在裂縫邊緣的空間碎片重新飛回原處，一塊接一塊拼合回去。
與此同時，裂縫附近的光點不斷匯聚。
那些光點聚成血肉、骨骼、衣袍和長槍。
一具手持三尖兩刃槍的身影，正在星海中重新成形。
「我嘞了個豆！」
「老演員時間倒流了！？」
「我還是第二次，看到，在荒天帝之外，有老祖宗使出這一招啊！」
「額……」
「有點不對，這個好像是局部的，你沒看見除了裂縫之外的區域，並沒有受到這種情況影響嘛？」
這一次，彈幕討論得十分熱鬧。
因為在裂縫不遠處，一顆環繞藍星運行的小紅點仍沿著原本的軌道移動。
它沒有後退。
也沒有受到時間倒流的影響。
那片區域，只屬於楊戩。
「噠——」
最後一塊空間碎片歸位，最後一點光芒融入那具身軀。
三隻眼睛同時睜開，楊戩重新站在星海之中。
或者說，祂從未真正死去。
小金人看著祂，開始一項項數了起來。
「大範圍時間重啟。」
「只影響自身所在區域。」
「無處不在，無法殺死。」
「只要有人呼喚『楊戩』之名，任意時空都能顯化。」
楊戩握緊長槍，胸口環繞的六隻眼睛微微轉動。
小金人看著他，抬起一根手指。
「接下來，應該是……」
楊戩的三隻眼睛同時睜開。
他抬起長槍，槍尖指向小金人。
「我說你身處——」
「言出法隨。」
小金人一個抬手，直接把祂給打斷。
嗯，物理意義上的被一個動作，給拍成了兩段。
楊戩看著上下分離的軀體，沉默無言，目光看向小金人。
小金人伸出第二根手指。
「嗯……還有個看穿敵方一切因果、記憶、意識……」
「吞噬敵人，奪取本源法則。」
「只要戰鬥還在繼續，力量就不會停止增長。」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至於剩下一些，小雞肋的技能，傳送、壓制、篡改記憶……嗯，聊勝於無吧。」
楊戩的上半身懸在半空，長槍仍被他死死握在手中。
小金人的語氣逐漸失望，甚至，後邊有了一絲悲傷。
「至於把自身一切餵養給鬼童，斬斷人性，借另一種方式成神……」
他看著楊戩胸口那些緩緩轉動的眼睛。
「這個選擇，倒是夠狠。」
祂的聲音低了下去。
「可惜。」
「折騰到最後，也只恢復到初入大羅金仙的地步。」
小金人看著面前的楊戩，眼底那點笑意慢慢淡去。
「失敗。」
「太過失敗。」
祂翻開手掌，掌心多出了一塊白色橡皮擦。
楊戩胸口的六隻眼睛同時睜大。
小金人抬手，對著祂的下半身輕輕一擦。
「刺啦——」
楊戩的雙腿、長袍下擺和半截槍影，全部消失。
沒有血，沒有傷口，甚至沒有留下被摧毀的痕跡。
那一部分存在，直接從天地間被抹去。
與此同時，五千年前觀看天幕的人們，忽然發現彈幕出現了奇怪的變化。
「我趣！」
「主播，你咋能這樣欺負楊戩老祖宗！」
「人家本身就是重修！」
「熬了五千年，都只留下一半身軀了！你還要欺負他！」
「我超威！你不當人是吧！？」
「就是，你欺負一個殘缺的神明算個什麼事！？」
明明就在上一刻，後世觀眾還把楊戩當成一位突然出現的恐怖存在。
此刻，他們卻開始替楊戩鳴不平。
更詭異的是，他們的語氣和記憶都無比自然。
沒有人覺得這份認知有什麼問題。
姜明子皺起眉頭。
「記憶被動過了。」
諸葛王也盯著天幕，聲音發緊。
「不是我們這邊。」
「是後世直播間的認知被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