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
「噠……」
林九夜扶著門框走了出來。
他的身體微微搖晃，白色醫生服已經被黑血浸透，袖口和手指還在向下滴落黏稠液體。
「解決了？」
葉楚昊靠在牆邊，偏頭看了他一眼。
林九夜沒有回答。
房間裡卻傳出了急促的吞咽聲。
「吭哧……吭哧……」
「解決了，解決了！」
「大哥你別擔心，小弟出手哪有不解決的。」
「等我吃完這一口先，吸溜……」
「嚼嚼嚼……」
「別說，這個世界的仙王分身味道還不錯……」
沒過多久，打神石從門內蹦了出來。
它在地上彈了兩下，直接落到葉楚昊肩頭，張開嘴打了個飽嗝。
「嗝——」
「舒服啊……」
「大哥，咱們接下來去吃那個……」
葉楚昊翻了個白眼。
他抬手一揮，直接把這個話癆收了回去。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喏。」
葉楚昊翻開手掌，將一支煙遞到林九夜面前。
林九夜失焦的瞳孔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支煙，停了幾秒，才伸手接過。
葉楚昊指尖搓出一點火苗，替他點燃。
火光照亮林九夜臉上的血跡。
葉楚昊隨即將煙盒收起，自己沒有抽。
林九夜用還在滴著黑血的手夾住煙，送到嘴邊，用力吸了一口。
前端迅速燃燒。
「呼……」
白色煙霧從他唇間散開，升向走廊頂部，又被昏黃燈光切成幾段。
林九夜後背貼住牆壁。
他仰頭望著天花板，久久沒有說話。
一支煙燃去了小半，他終於開口。
「班長。」
「我到底算什麼？」
葉楚昊也靠著牆，雙手插在褲兜里。
「那得看你準備怎麼定義自己。」
林九夜沒有看他。
葉楚昊繼續說道：
「在裡面那個老頭看來，你是替他承接這方天地約束、替他背負因果的繼承人。」
「繼承人這個說法太好聽了。」
「嗯……準確一點，你是苦主，是他養的蠱蟲。」
林九夜吸了一口煙。
菸頭的火光短暫亮起，很快又暗了下去。
「但是，在那些病人眼裡，你是一個好醫生。」
「對那些被你護進桃花源的人而言，你是長官，也是守著他們活下來的神明。」
「在倪克斯眼裡，你是她的孩子。」
葉楚昊停了一下。
「不過，這些都是別人眼中的你。」
「你現在沒有實力決定自己是什麼。」
這句話落下後，走廊里只剩燃燒的菸頭發出的細微聲響。
林九夜沒有反駁。
他只是靠著牆，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煙。
煙霧積在兩人頭頂。
葉楚昊沒有催他。
直到煙快要燃盡，他才重新抬起手。
「好了。」
一卷玉簡出現在掌心，被他隨手拋了過去。
林九夜下意識接住。
「走了。」
「裡面的法門，正適合你現在的狀態。」
葉楚昊轉過身，插著兜向走廊外走去。
他背對林九夜擺了擺手。
「好好修煉。」
「什麼時候修成，什麼時候去找那老東西的本體算帳。」
「到那時，你想當醫生、當神明，還是把這破院長的位置一腳踹了，都由你自己決定。」
「吱呀——」
走廊盡頭的門被推開。
金光從外面照進來。
葉楚昊的身影沒入光中，房門也隨之合攏。
林九夜依舊靠在牆邊。
直到菸頭燒到手指，刺痛傳來，他才猛地回神。
他將菸頭按滅在門邊的菸灰缸里，隨後低頭展開玉簡。
玉簡深處混沌翻湧，其餘內容全被封鎖，只留下五個清晰的大字。
【斬三屍之法】
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大膽修煉，這法門上的因果，本班長給你擔了。】
林九夜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
他將玉簡一點點握緊，最後笑罵了一句。
「狗班長。」
「滋——」
投影關閉。
一串稱號依次浮現在黑暗中。
【神明代理人】
【諸天療養院二代院長】
【克蘇魯三柱神之一混沌選中的繼承人】
【第一代749局局長】
【桃花源掌舵人】
最後，一個金色的「完」字落下。
屬於林九夜的篇章，至此結束。
直播間重新亮起。
姨媽坐在鏡頭前，用手帕擦去眼角的淚水，臉上終於有了釋然的笑意。
她回頭看了一眼已經熄滅的投影。
片刻後，她的身影從愛坤體內分離。
姨媽站起身，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大家，咱們下次再見噢。」
話音落下，她的身體漸漸變淡，最終消失在直播間內。
只剩愛坤獨自坐在原位。
「唰——」
摺扇展開。
那副熟悉的欠揍模樣又回來了。
「好了，寶子們。」
「關於你們林老祖的篇章，到這裡就全部講完了。」
「還有什麼問題，都拉出來嘮嗑嘮嗑。」
「我有。」
【懇靜】：「第一代749局局長這個稱號的故事咧？」
【曦月之約】：「我也有。」
「像是林老祖這樣被算計的人，還有多少個？」
【晚春雪】：」那個醫生是我們這邊陣營的嘛？還是詭異陣營的？「
「是我們這邊陣營的為啥要這樣做啊！」
「先回答第三個。」
愛坤轉了轉手裡的摺扇。
「那位上一代醫生，嗯，應該算我們這邊的。」
「祂幫助過人族，也治療過前線神明。」
「不過嘛，後邊因為這小子雞賊，想當叛徒，被逮住了，就被拉來療養院當醫生去了。」
「至於第一個問題，749局，額，一些林九夜的成長過程，篇幅太長不必多說。」
【天不生我江天災】：「樓上的，這個問題，剛剛在投影裡邊不是已經回答了嘛？」
「人家為了變強啊！」
「天地視萬物為芻狗啊！」
【喲這不是】：「確實，也是荒天帝有這個實力，給自己班的同學撐腰。」
「不然，就算知道一切真相也沒辦法。」
【流螢孤旅】：「我我我，主播，我想問的是，這種事情發生了多少次？」
「或者說，在我們這個直播沒出現的時候，五千年前的老祖宗看不到我們說的話的時候，荒天帝沒回歸的時候……」
「這種事情已經輪迴了多少次？」
【虛無的最後】：「對噢，主播你在葉老祖的篇章說過，為了改變我們輸的結局。」
「發生過了很多次了！」
「沒一次成功！」
「那麼……？」
「你丫的，該不會又在騙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