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輝,我要那輛藍色的,好漂亮。」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林傑一震,扭過頭,巧巧驚喜的大喊:「林大哥?你也買車啊。」
林傑不知所措的說:「我,我開車撞了人家,賠,賠車……」
巧巧看到了林傑身後的張曼,韓丹不在。
「你開車?」周文輝上前握手,問。
「以前在部隊就會開,如今一隻手也能開,初五那天下雪,又喝了酒,這不,撞上人家姑娘了。」林傑儘量解釋得清楚一些。
「不能這樣啊,喝酒開車太危險了。」
「是,是,聽說你能走路了,真的可以走了啊。」林傑好奇的看著周文輝的假肢。
「是啊,你看,行動自如,我大舅哥特意給我做的。」周文輝拉起褲管給林傑看,有炫耀的嫌疑。
「好,太好了。」林傑確實很羨慕,如果他的手?
「你們好,我叫張曼,在二小當老師。林同志撞了我的車,其實還可以騎,他非得賠一輛。這不,我可是占了一個大便宜。」
張曼大方的伸手,與周文輝和巧巧握手。
「你們都是英雄,令人欽佩。」張曼由衷的敬佩。
「那是軍人的職責,林傑喝酒開車本就不對,是應該賠。」周文輝溫潤如玉的笑著。
「你喜歡藍色的嗎?很好看,你騎合適。」張曼指著藍色的自行車對巧巧說。
「我看著藍色的比較小巧,不容易摔跤。」
巧巧臉紅了,她還不會騎車呢。
「騎幾次就好了,藍色的除了要票,要120塊錢。我買的黑色,108.」
售貨員不在,張曼熱情的介紹。
「120啊,太貴了吧?」巧巧張大了嘴巴,有錢也不能這樣花啊。
「我看挺好,就買藍色。」周文輝篤定的說。
「太貴了,要不買黑色的吧?」巧巧糾結。
「賺錢是我的事,你無需操心,就買藍色的。」周文輝寵溺的說。
買一個大件,自然要買個稱心如意,周文輝都這麼說了,巧巧咬咬牙說:「那就買藍色吧。」
售貨員還沒有來,林傑不自然的問道:「文輝,你轉到地方了,還是在軍屬大院?」
林傑比周文輝先離開軍屬大院,後面再也沒有見過他。
「軍屬大院改成武裝部了,我去報社了,負責淮林日報副刊。」
話音落,張曼誇張的插話:「你,你是日報的編輯?」
「是。」
「那我可以給您投稿嗎?」
「可以啊,歡迎來稿。我們副刊,以文學作品為主,詩歌也行,要符合時代特色。」周文輝溫和的點頭。
「您,您貴姓啊。」
「周文輝,這位是我愛人,楊巧。」
張曼立馬鞠躬:「周老師好,師母好。」
巧巧被張曼弄笑了:「張曼,你太客氣了,寫了好文章,儘管寄給周老師,只要發表了,還有稿費呢。」
「是啊,我做夢都想成為作家,沒有想到,一場車禍,讓我認識了報社的編輯。」
張曼抑制不住的喜悅,也對林傑鞠了一個躬:「謝謝林同志撞我。」
「你……哈哈哈,你看,真是禍福相依啊。放心,文輝與我是鄰居,也是戰友,儘管寫,肯定能發表的。」
林傑不再緊張,周文輝兩口子是明事理的,不像自己家那個神經病。
「林大哥,韓姐還好嗎?」話題還是扯到了韓丹身上。
「挺好的啊,在家帶孩子,六月份,她就得去冰棒廠上班了。誒,你家孩子幾個月了?」
「八個月了,我聽劉姐說,你家小子又白又胖的。」
「那是,最會吃了,韓丹一顆心,都在孩子身上。下次有機會了,我去報社看你們。」
「好啊,歡迎,歡迎。」
四人愉快的說著話,售貨員推著一輛黑色的女式自行車出來了:「你們檢查一下,沒有問題就騎走吧,這是找的兩塊錢。」
林傑去推車,左看看右看看,說:「沒毛病,張曼,你試試。」
張曼接過自行車,說:「挺好,我很喜歡,謝謝林同志。」
林傑尷尬的搓手說:「文輝,巧巧,我這中午上班時間趕出來買單車,得回去上班了。我就在化工廠家屬區,下次來玩。」
「好,林大哥,快去上班吧。」
張曼也揮手告別:「周老師,我叫張曼,您一定要看我的作品啊。」
周文輝點點頭:「歡迎投稿。」
馬路上的雪被清理過,張曼騎上試了試新自行車,果然小巧好掌握,寒風吹得刺骨,張曼的心是熱情的。
「林傑,跳上來,我送你去上班。」
放慢車速,張曼扭頭大喊。
不是林同志,是林傑?
小跑幾步,林傑不放心的問:「能帶得動我嗎?」
「放心吧,我可不是嬌弱的小女孩,上來吧。」
林傑輕輕挪動屁股就坐上去了,怕張曼騎不穩,隨時準備跳車。
車頭小範圍晃動,穩穩的騎動了。
「怎麼樣,還行吧?」
「很好,沒有想到,你能載動一個大男人。」
「女子也不一定就是柔弱啊,林傑,謝謝你,我很喜歡這輛車。」
「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滿園花草香也香不過它,我有心采一朵戴,看花的人兒要將我罵……」
心情極好的張曼,一邊騎車,一邊放喉歌唱,林傑也跟著節拍附和:「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
「林傑,要是我的文章發表了,你會看嗎?」
「當然會啊,我們科室有淮林日報,我天天都看。」
「那你不許笑話我啊。」
「怎麼會?我最崇拜你們讀書人了。」
「我算不上讀書人,周老師才是讀書人,你看他溫文爾雅的,這就叫腹有詩書氣自華。」
林傑笑容凝固了,張曼這麼開心,不是因為買了新自行車,是因為周文輝。
他文縐縐的樣子,跟個娘們一樣,有什麼值得崇拜的?
「是,他確實有才華。」林傑言不由衷的讚揚。
「你們都是同一種人,是英雄,一個文弱書生,一個鐵骨男兒,各有各的長處。」
「真的嗎?」
「當然啊,誒,林傑,你在戰場上有什麼動人故事嗎?我可以幫你寫出來。」
動人故事?除了運輸武器,就是聊女人的屁股。
軍營紀律很嚴,能有什麼故事呢?
如果說一定要有故事,那就是運輸武器的路上,遇到的種種危險,算不算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