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巧,我沒有給你丟臉吧?」操場上,周文輝得意洋洋的問。
「誰讓你那麼溫柔看何淵的?」
「沒有啊,我是討好看何老師的,不討好,人家開除你怎麼辦?」
「你,你以後不許來學校了。」
「為什麼啊?」
為什麼,為什麼?再來,男人都要被人搶走了。
「檢討書是你答應的,我可不寫。」巧巧氣嘟嘟的說。
「我寫,我寫,回去就寫,不就是一千字嗎?別忘記了,你丈夫吃的就是筆桿子飯。」周文輝連忙哄著巧巧。
「好啦,你回去吧,坐公交車來的,還是司機送你來的?」
「司機送我來的,那你別生氣了啊,我先回去了。晚上見。」
周文輝曖昧的看向巧巧,巧巧推了他一把:「快回去吧。」
送走周文輝,巧巧心中暗忖,好看的女人和好看的男人一樣危險。
回到班級,王敏立馬湊上來,問:「楊巧,班主任怎麼說?」
「賠一百塊錢醫療費,寫一份千字檢討書。」
「班主任太袒護吳丹了吧?憑什麼賠一百塊錢啊,那可是我們半年的伙食費。」王敏憤憤不平。
「誰讓我砸了她腦袋呢?王敏,算了,以後咱們少理會她。」
「欺人太甚,等著吧,我遲早會為你報仇的。」王敏眼睛裡冒著仇恨的火苗。
「王敏,我很佩服你,每天出工,帶著兩個孩子,還能考上大學,太厲害了。」
巧巧轉移了話題。
王敏立刻焉了,露出悲傷的神情:「我本是高中生,下放到了農村,轉眼十年了,我日夜思念著城市裡的父母,可我爸媽都是普通人,根本沒有能力讓我返城。高考給了我機會,我不要命的學習,我回城了,我的孩子才能有出路……」
「你丈夫支持你考大學?」
王敏搖搖頭:「他自然是不贊同的,我威脅他說,如果不讓我考,我就去死。我真的死了一次,跳進水庫,差點沒氣了,被人救上來了。
楊巧,女人想要靠自己做出一點什麼,太難了。吳丹言語粗俗,其實說得沒錯,但凡我漂亮一些,出賣色相,何至於三十二歲了,才有機會上大學啊?不過,一切都好了,我成功了,我考出來了。」
「你,你會與你丈夫離婚嗎?」
「不會,兩個孩子捏在他手裡呢。讀完大學,等我工作穩定了,把他們接到城裡來,孩子在城裡讀書,男人去做些零工,總不會餓死。」
「你男人對你好嗎?」
「還算不錯吧,他不讓我考大學,是怕我到了城裡就與他離婚。我都這個年紀了,對愛情沒有幻想了,只想把孩子養大,給他們一個好的前程。」
「那我祝王敏同學心想事成。」
「謝謝楊巧同學。」
開學三天,楊巧收穫了第一個好朋友。
放學回家,周文輝早就下班,在客廳陪著周小為玩,胡笑梅在廚房做飯。
「小為,媽媽回來了,媽媽今天受了委屈,有點不高興啊。」
周小為對著巧巧興奮的亂跳,伸出雙手,喊著:「抱,抱……」
巧巧也坐進「豬圈」,把兒子摟在懷裡,問:「小為,怎麼還不會喊媽媽?喊媽……媽……」
周小為根本不聽指揮,嗷嗷亂叫著。
周文輝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遞給巧巧:「檢討書寫好了,你看看。」
「不看,賠一百塊錢,還要我寫檢討書,氣死我了。」
「看看嘛,看看你男人的文采。」周文輝執意把檢討書塞到巧巧手裡。
巧巧不滿的打開的檢討書,看著,看著,突然狂笑起來:「周文輝,放在古代,你絕對是最狡猾的奸臣。」
「誒,我哪裡寫錯了?多誠懇的文字,不可如此說你丈夫。」
「哈哈哈,明天我一定好好朗誦這篇檢討書。周文輝,你這一套哪裡學的?」
「用得著學嗎?我家家教如此。」
胡笑梅聽到笑聲,從廚房探出頭,問:「什麼事這麼高興?」
「胡姐,我看了檢討書高興。」
「不是,你們大學生還要寫檢討書?」
「當然,做錯事,就得檢討,我喜歡寫檢討書。」
巧巧小心翼翼的把檢討書放到黃軍用包里,萬萬不可丟了,明天要當著全班人念呢。
「巧巧,不生氣了吧?」
「想起明天吳丹氣得臉變形的模樣,我就開心。小為,好好玩,媽媽幫胡媽媽做飯啦。」
見巧巧是真的開心了,周文輝也高興了,誰欺負我妻子,我就欺負誰。小樣,敢跟淮林市第一筆桿子斗?
晚飯是溜絲瓜,油煎豆腐炒肉沫,酸菜湯。
肉沫都給小為吃了,小傢伙的伙食,基本與大人同步了,吃大米飯拌肉沫絲瓜湯。
胡笑梅一邊餵飯,一邊說:「小為的飯量很好,早中晚三餐,半下午還要加餐,我給他悶得小瓦罐粥,很喜歡吃。」
「胡姐,小為都四十斤了,不能吃太多,胖了也不好。」
「有什麼不好的,你看他,多大的力氣,男孩子,就得胖墩墩的。」
胡笑梅滿眼寵愛,巧巧不免有些擔心,如此溺愛下去,這小子會不會無法無天。
「胡姐,媽媽這兩天就回來了,以後你不用去買菜了,媽媽中午把菜帶回來,你又是帶孩子,又是買菜做飯,太辛苦了。」
「不辛苦,那麼高的工資,總得干點活吧?早上帶著小為去買菜,小傢伙高興得很呢。」
巧巧打心眼裡滿意這位保姆,她真是滿心滿眼都是這個家。
「媽媽後天回來了,工作安排妥當了。」周文輝一邊吃飯一邊說。
「還是回軍區醫院嗎?」
「不,轉地方市一醫院。」
「還是主任?」
「不可能了,就是普通外科醫生。當初我為師母爭取轉廠機會,就是想到了媽媽。軍區醫院一把刀,兩年沒有在崗,位置被人替換了,只能做普通醫生。師母那種狀況,不出意外,最多一年,紡織廠就會找藉口給她降低工資。在機械廠就不一樣了,師父為工廠受傷,誰敢降她工資?」
「文輝,我覺得你特別的聰明。」
「我一直很聰明啊?不是受傷了,我至少在部隊要混到少將。」
「爸爸是什麼軍銜?」
「爸爸是上將,不是轉地方,他能升到元帥。」
「元帥?好厲害啊,爸爸可是一點官架子都沒有,跟鄰居老伯一樣平易近人。」
「他們那一代,與我們不一樣,餓得沒有辦法了,才去當兵。為了一口吃的,都是用命去搏,他的戰友,能活下來的,最低也是團長了。銅港縣縣委書記付三軍,機械廠唐平廠長,他們和爸爸同在軍區黨校進修過,付三軍和唐平早早就復員回地方了,只有我爸,一直守在軍隊。」
「難怪唐廠長那麼給你面子。」
「他們心中是有正義的,怕就怕那種靠著父輩庇佑的官員,無才無德,耀武揚威,不幹事實,只抖官威。」
「是不是市長那種人?」
「我不認識市長,從他連大水村的豬和兔子都不放過來看,也是一個沒有胸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