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想親人
2026-08-14 23:22:18
作者: 哈哈小姐
「這半年,姚星他好嗎?」姚紅兵問道。
「怎麼說呢,姚星替考被查出來以後,確實很害怕,很頹廢,他不敢回去。其實可以理解嘛,風風光光出來度大學,被開除了,家裡人肯定接受不了。
後來,楊巧幫他找了一個臨時工,工作很辛苦,一個月三十五塊錢,總算安定下來了。再後來,他學會了開車,進了醫院小車隊,幹得不錯。」
關於姚星接手消毒廠的事,顧童安還不知道。
「他會開小車了?」姚紅兵很是意外。
「嗯,開得很好呢,有證的,是楊巧她婆婆幫忙讓他去考的。姚星這小子,算是遇上了貴人。」
「他一直都是很聰明的,替考的事,他不願意,是書記逼著他同意。我收了他家的錢,他被開除了,我心裡不好受。」
「也不能怪你啊,姚星他爸,以為能矇混過關,其實抓替考抓得很緊的。聽說今年替考的,無論是考生,還是替考生,全部取消高考資格,再也不能高考了。你啊,算幸運的,不然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我,我也有責任,不應該跟著他們一起犯錯誤。」
姚紅兵當然知道替考不好,可他娘,他爹都求著他,能怎麼選擇?
說話間,姚星在院子裡喊了:「顧童安,不是星期六怎麼也回來了?」
推開門,見姚紅兵坐在炕上,姚星一愣,鼻子一酸:「紅兵哥。」
「姚星,我什麼都知道了,你,你居然瞞了家裡半年多。你爹娘想你,帶了好多東西給你。」
姚紅兵拿出一個旅行袋,裡面有家鄉的特產,有父母的牽掛和愛。
「紅兵哥,我沒臉見爹娘,我不敢面對左鄰右舍的嘲諷,我……」姚星眼淚鼻涕一把抓。
半年多的堅強,在見到家鄉人時,再也繃不住了。
「我理解你的壓力,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你還是要跟父母說的啊。」
姚紅兵像哥哥一樣安撫著姚星。
「我怎麼說?我爹還不跑到城裡來揍死我啊。」姚星哭得一抽一抽的。
「這件事,不是你錯了,是你爹錯了,他憑什麼打你?當初你也是不願意。」
「可我爹那麼要面子,別人知道我開除了,他還能活不?」
姚星鼻涕一收,是啊,錯的又不是自己。
「你先寫信回去解釋,讓書記慢慢消化,等到過年再回家,應該就能坦然接受了。你一直瞞著,難不成過年也不回去?」姚紅兵幫忙出主意。
「對,紅兵哥說得對,給他們一個消化的時間。那我晚上就寫信。」
姚星頓時有了底氣,爹啊,替考是你安排的,苦果不能我一人吃,得一家人平攤著吃。
「顧童安說你開小車去了,挺好的,也許你爹就不會計較了。」
「你還不知道我爹那個人嗎?幹得再好,也比上讀大學。在他心裡,讀書的榮譽高於一切。」姚星耷拉著腦袋。
「如今國家改革開放,條條大路通羅馬,說不定以後你比我們讀書人強多了。」姚紅兵鼓勵道。
姚星很想把自己要接手消毒廠的事告訴姚紅兵,還是忍住了。
他可是欠了六萬的外債啊,要是爹爹知道了,恐怕今天晚上走路都要走到淮林來制止他。
這是人生最關鍵的一步,他不能讓外界因素影響自己。
晚餐很平常,就是家裡的幾個小菜。
姚星離開污穢處理間以後,再也沒有吃過豬頭肉。
菜很普通,酒不能少,顧童安去供銷社買了兩毛錢的燒酒,三人一人一杯。
「來,相遇就是緣分,喝一口。」
顧童安很喜歡姚紅兵,一則他是姚星的老鄉,二則他是學霸。
一口下去,酒太烈,三個不會喝酒的年輕人嗆得眼淚出來了。
「姚紅兵,今天太匆忙了,星期六跟我一起回來,我去買菜,買五花肉。」顧童安不好意思的說。
「很好了,在農村,連米飯都吃不上。」姚紅兵大口吃飯。
「不是淮林地區都分地到戶了嗎?怎麼還是吃不飽?」顧童安不解的問。
說著,偷偷看了一眼姚星,因為大隊書記就是他爹。
「我爹那人吧,喜歡耍官威。要是分地到戶了,大隊書記也該撤了,他就是普通農民了。」姚星搖頭一笑。
「可國家趨勢如此啊,就算他不願意,也必然分地到戶。銅港縣幹得風生水起,除了糧食,還有雞鴨鵝豬都養起來了。」顧童安邊吃邊說。
「省里已經在分配麥子種了,無論是否願意,明年所有大隊,全部分地到戶。」姚紅兵說。
「早就該改革了,農民忙上一年,飯都吃不飽,跟賣炭翁裡面的老翁有什麼區別?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顧童安感嘆道。
「國家也是摸索前進,我姚紅兵從未想過,有一天還能上大學,太魔幻了。」
「你可是天生讀書的料,文科理科隨便考,我還是第一次見。」
「紅兵哥是我們村神童啊,就是他娘生病,日子艱難。不然,去年能考上清華北大。」
「去年還不是你爹讓他替你考?」顧童安打趣道。
「是我爹耽誤了紅兵哥。」
「也不能這麼說,書記給我家的一百塊錢,救了我娘的命。人生嘛,有得有失。來,忘記過去,迎著美好的朝陽前進,乾杯!」
「乾杯!」
黑暗狹小的出租屋裡,三個稚氣未脫的年輕人,學著喝酒。
他們笑著,雖然很貧窮,卻意氣風發。
晚飯後,姚紅兵拿出了他的笛子,吹了一曲《映山紅》。
夜半三更喲盼天明,寒冬臘月喲盼春風,若要盼得喲紅軍來,嶺上開遍喲映山紅……
笛聲悠長傷感,姚星靜靜聽著,他想家,想疼愛他的姐姐,想為家操勞的娘,想只會罵他打他的爹,想家鄉的山山水水……
顧童安靜靜聽著,他的眼淚爬滿了臉龐,他渴望親人的疼愛,小一年了,媽媽沒有給他寫一封信,仿佛忘記了他這個兒子。
還有爸爸,那次在編輯部見了一面,他只想發表他們的單位宣傳文章,沒有問過他住在哪裡,吃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