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輕輕鬆鬆湊齊了三萬塊錢,準備以舅舅的名義拿下消毒廠。
周仲海和付三軍終於湊齊了三萬塊錢,消毒廠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然而,兩邊都失算了。
趙衛國氣瘋了,消毒廠居然還有對手?
對手很強勢,三天內也湊到了三萬塊錢。
在淮林市,能拿出三萬塊錢的人有,可有三萬塊錢的人,誰會去接手一個年年虧損的消毒廠啊?
趙衛國之所以非要拿下消毒廠,因為他在意的是醫院的廢棄醫療用具再次利用。
針管,針頭,吊瓶,藥品等等,經過消毒以後,可以賣給地方衛生所。
四處打聽,段信良打聽到了消息,對方不僅願意出三萬塊錢的租金,還願意接納消毒廠原有的正式職工。
趙衛國立刻做出調整,他加了兩千塊錢租金,也願意接納消毒廠正式職工。
陳二牛嚇得夠嗆,問:「衛國啊,是不是有點冒險了?二十幾個職工啊。」
「消毒廠總歸要人幹活,職工也好,臨時工也好,都是工人。
看起來減輕了政府的負擔,實際上多不了幾個錢。我們必須拿下消毒廠,我們可回收的東西,不僅僅是醫療垃圾,還有很多很多。」趙衛國眼中露出兇狠目光。
消毒廠的消毒資質上,明顯寫著,工廠有承接公共場所消毒、疫源地消毒、學校消毒的能力。
雖然消毒廠現在只是簡單的給醫院和招待所布草消消毒,等他接手了,消毒廠的資源,他全部都能用上,利潤可觀。
周仲海氣瘋了,費盡心機要拿下消毒廠,居然對手漲價了?
「付三軍,這個陳二牛到底是誰?他居然加了兩千塊錢,那,我們是不是要加到三萬三?」
周仲海氣急敗壞的拍著桌子問付三軍。
「周副省長,別急,這事不簡單。」付三軍哈著腰說。
「有什麼不簡單?不就是段信良背後搞鬼嗎?」
「我們先接下他們的標書,再慢慢商議。決策權不是在我們手裡嗎?」
「我把話放出去了,人家也願意出錢,難不成消毒廠不承包了?」
「當然要承包,解決了職工就業,還有三萬多利潤,為什麼不承包?」
「可,消毒廠最後還是落入到段信良手裡,我不服啊。不是明晃晃的示威,他自己干能賺錢,公家干就不賺錢,我搞承包,不是搞了一個笑話嘛。」周仲海憋屈得很。
「消毒廠的事,得智取。」
「兩份標書擺在面前,怎麼智取?一旦我們把消毒廠給了姚星,陳二牛把話傳出去,我們以後的工作怎麼做?」
「周副省長,容我想想,如果陳二牛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他的合同作廢,消毒廠不就是姚星的嗎?」
「一個炮灰,能有什麼錯?」
「再想想,再查查。」
付三軍嘴上說著再查查陳二牛,其實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陳二牛是醫院污穢處理間的一名臨時工,他犯錯,也犯不了什麼大錯。
姚星一直在等消息,結果等來了對手增加承包費的消息,頓時慌了。
當他知道對手是陳二牛時,也明白了八九分,陳二牛沒有能力接手消毒廠,是他外甥趙衛國。
姚星年紀不大,辦事踏實可靠,但他絕不是溫良之輩。
他爹是大隊書記,比其他孩子更明白機會轉瞬即逝的道理。
這次,周副省長和付書記把他推出來對抗貪污受賄的段信良,是為了樹立威信,以便對付更難對付的人。
周副省長只能成功,姚星也只能成功。
相互抬價不是好辦法,好辦法是……讓陳二牛去坐牢。
姚星決定破釜沉舟,他的機會只有一次。
就在消毒廠承包敲定的前一天,陳二牛,姚星,張五三人被醫院保衛科送到了公安局。
原因是利用工作之便,將該銷毀的醫療垃圾,暗地裡賣給了他人,牟取暴利。
根據舉報人提供的材料,陳二牛和張五得到的贓款有兩千三百塊錢,姚星上班時間不久,一共收取二百六十五塊錢。
無論是兩千,還是兩百,都是違法行為,情況屬實的話三人都得坐牢。
周仲海頹廢極了,來到淮林,想大幹一番,結果還沒有開始干,就遇到了這麼糟心的事。
文輝巧巧美雲都喜歡的人,居然是個投機取巧之人。
這下好,姚星和陳二牛都栽了,段信良很快就會推出第二個人選,而周仲海再去哪裡找第二個人選?
最終結局,鬧了半天,消毒廠還是回到了段信良手裡,不甘啊,實在不甘。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周仲海焦頭爛額時,付三軍急匆匆的來了辦公室:「周省長,姚星放出來了。」
「什麼?那些錢,他沒有拿?」
小小年紀,居然能抵抗金錢的誘惑,周仲海不禁對姚星刮目相看。
「不知道怎麼回事,姚星很快會來市委匯報情況的。周省長,陳二牛被抓起來,沒有對手了,消毒廠就能名正言順給姚星了。」
付三軍喜不自勝,自然把那個「副」字省略了。
纏繞在他們頭上的難題,沒有想到,在最後一刻化解了。
「管他是不是有貓膩,陳二牛犯法是事實,並沒有冤枉他啊。」付三軍一臉的媚笑。
「醫院保衛科說,有人寄了舉報材料,時間地點,甚至一次多少錢都很明細,你不覺得可疑嗎?」
「那是誰舉報呢?」
「要麼是他們三人中的一人,要麼就是買了醫療垃圾的人。」
「他們都是受益人啊,不至於吧?」
「不是姚星放出來了嗎?說明他沒有受益啊。」
「他沒有受益?難道是他?」
付三軍絕不會相信是姚星去舉報的。
「一個十幾歲的小孩,能抵擋金錢的誘惑,還在關鍵時刻拿出證據反咬對方一口,周省長,姚星恐怕做不好吧?」
「如果真是這樣,這個姚星,不簡單啊。」
周仲海五味雜陳,姚星精明背後藏著什麼?
兩人憂心忡忡時,響起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