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仲海,歐陽昪,高兵,周文輝四人出發趙有為家。
與其他村民家差不多,三間土坯房,圍牆倒是修整得挺好,一人多高。
高兵拍門:「趙有為,起床了嗎?」
喊了好幾聲,透過門縫,看見趙有為從豬圈提著褲子出來了。
農村的旱廁大多跟豬圈在一起,人糞豬糞都是頂好的肥料。
趙有為小跑著開門,眼神閃爍說:「不是來過嗎?怎麼又來了?」
高兵笑笑說:「前幾天是公安同志排查,今天是周副省長和市公安局局長親自上門排查。耽擱你一點時間,很快的。」
趙有為不再說話,開門把幾人迎進屋裡。
「嗨,你們怎麼又來了?」趙有為的妻子袁桂香看著幾人,不悅的說。
「嫂子,例行公事,多多理解。」高兵笑著。
幾人坐下,周仲海看著老實巴交的趙有為,心中嘆氣,就他這種,還敢殺人?
既然來了,還是要問問。
「趙有為,昨天我們走訪,說趙光文輸了一桿獵槍給你?」周仲海問。
「是,兩三年前的事了。」
「槍呢?」
「圍牆到了,要錢修,就賣了。」
「賣給誰了?」
「不,不認識啊,集市上賣的。」
「賣了多少錢?」
「八十二塊錢。」
回答自如,賣槍修圍牆,合情合理。
「行,你去忙吧,我們再與袁桂香聊聊。」
趙有為起身,袁桂香說道:「有為,你去把飯煮上,別杵著啦。」
「好!」趙有為利索的進屋了。
「袁桂香,你與趙光文關係怎麼樣?」周仲海問。
「嗨,一個村的,不好不壞唄。」
「聽說趙光文這人喜歡對女子動手動腳?」
「可不,就是那麼一個性子。」
「他對你有沒有極端行為?」
「我們是趙家家門,說到底,趙有為是他堂哥,我是堂嫂。哪能對嫂子動手動腳的?」
周文輝皺眉,巧巧說他們有眉來眼去,難道是因為男人在家,不好說實話?
「周副省長,我家那位是老實人,平日三句話放不出一個屁來,與趙光文又是家門,光文兄弟出了這事,我們趙家都是要出錢出力幫忙的。說來玉華可憐,還帶著三個孩子呢?」
袁桂香說著,眼睛紅了。
「你們一定要抓到兇手,可不能因為是親戚就包庇,得給玉華妹子一個交代啊。」
袁桂香說這話,是直指周仲海,你是副省長,不能包庇楊政。
「袁桂花,你放心,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走一個壞人。」
「是,是,周副省長是清官,我們大水村誰不知道?你們還有什麼要問的,儘管問,我袁桂香知無不言。」
還有什麼要問的?對答如流,除了巧巧說得他們曖昧以外,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對。
當然,人家丈夫在家,有所隱瞞也可以理解。
周仲海起身道:「打擾你們了,如果你們想起什麼線索,可以去楊文錦家報告。」
「是,是,我送送你們。」
周仲海失望的離開,走到院子裡,有股奇怪的味道傳來。
停下腳步,周仲海看向內屋,袁桂香不解的問:「怎麼啦?」
周文輝好像也聞到了一股焦味。
周仲海看了一眼袁桂香,大步進了廚房,只見趙有為正在煮飯,把火燒得旺旺的,鍋里都冒煙了。
「趙有為,火太大了,飯燒糊了。」
周仲海厲聲喊道,趙有為一驚,從板凳上掉地上。
回過神來,慌忙說:「是,是,火大了。」
他慌忙把柴火往外撤,越忙越亂,火星冒出來,點燃了其他柴火。
歐陽昪與高兵反應快,抓起水缸里的水瓢,一瓢水倒下去,火沒了。
「不好意思,你們看看這人多憨,連飯都煮不好了。周副省長,煙大,趕緊出去透透氣吧。」袁桂香賠著笑臉說。
周仲海盯著那口煮飯的鍋,大步上前,掀開一看,好傢夥,一團黑煙騰出來。
把鍋丟到院子裡,一粒粒的米燒得漆黑。
「趙有為,煮飯為什麼不放水?」
周仲海陰森而凌厲的看向趙有為。
「我,我沒有放水嗎?」
趙有為一改冷靜,全身抖得跟篩子一樣。
「誒,周副省長,煮飯不放水犯法嗎?」
袁桂香一把攔在趙有為前面。
周仲海看向歐陽昪:「派人圍住趙有為家,進行搜查。」
「是!」
為了防止趙有為行兇,歐陽昪拿出手銬把趙有為銬住,高兵趕緊去喊人。
大水村的村民轟動了,殺害趙光文的兇手,居然是他家門堂兄趙有為。
那把行兇的槍,擦的蹭亮,藏在豬圈裡。
趙有為到死都在後悔,如果他煮飯放了水,那麼他精心策劃的殺人案,怎麼也不會被人發現。
楊政,趙金濤,趙貴放回來了,楊家院子哭得比他們仨抓走還驚天動地。
周仲海鼻子一酸,不是趙有為驚慌中煮飯忘記添水,這件殺人案,恐怕難以三天就結案啊。
也是這三小子命好,不不,是巧巧,這件案子,巧巧立了頭功。
巧巧奶奶抱著楊政嚎啕大哭:「以後不許去喝酒,就在家待著,嚇死奶奶了,我的孫啊。」
「奶奶,對不起,讓您受驚了。」
「他們沒有打你吧?」
「沒有,周叔在,誰敢打我?」
「好,好,看守所菜不好吃,我讓你娘殺雞給你吃。」
「奶奶,看守所吃的飽的。」
楊政一邊安撫奶奶,一邊跟著流眼淚。
他在看守所三天,倒也沒有什麼,家裡人急壞了。
另外一邊,金濤娘操起棍子就打趙金濤:「你這個逆子,不認你娘,不管這個家,好,我都隨你,你不能為了報復你娘,把自己弄到監獄去啊。那地方是人呆的嗎?你娘可是吃了苦頭的。」
趙金濤沒有動,讓他娘打了幾下,看到院子門口的鳳林,忙跑上去:「鳳林,讓你擔心了。」
鳳林眼睛都哭腫了,見金濤沒事,又笑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金濤哥,鳳林,中午就在我家吃飯,我爹殺雞去了。」
巧巧歡喜的跑過來,這三天,像過了三輩子那麼久。
「好,鳳林,我們就在巧巧家吃。」
「行,巧巧,我去給你幫忙。」
「金濤哥,你們進屋喝茶,我和鳳林做飯。」
哭著笑,笑著哭,比過年還熱鬧。
趙貴畏畏縮縮走到周仲海面前,說:「周副省長,我爹,我爹什麼時候能出來?」
「你爹?至少關七天,他以為他承認殺人了,就能把你替換出來。這事能替換嗎?得好好教育。」
「那,那我能給我爹送飯嗎?」
「送什麼送,他在看守所吃窩窩頭都香呢。」
「哦,謝謝周副省長還我們清白。」
「行啦,你是大水村小隊長,趙光文家的喪事,還得你主持。他家孤兒寡母,以後收糧食,你們得照應點。」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