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孩子之後,朱十八每天都覺得時間過得飛快。
仨孩子現在是一天一個樣,已經完全脫離一開始那皺皺巴巴的模樣了。
朱煜還是那副安靜模樣,朱烜依舊手舞足蹈,婉寧越來越黏人。
每次朱十八一回家,婉寧就是第一個伸著小手要抱抱的。
朱十八樂在其中,每天再忙也要抱夠本。
這天上午,他正抱著婉寧在院子裡曬太陽,安伯來報:「老爺,李世子來了。」
話音剛落,李景隆就拎著大包小裹進來了:「老祖宗!孫兒來看您了!」
「喲,景隆?」朱十八抱著婉寧沒撒手,「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李景隆走到跟前,先給婉寧行了個禮。
雖然小傢伙什麼都不懂,但他禮數做得很足:「給姑祖母請安。」
婉寧眨巴著大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扭過頭去,把臉埋進朱十八懷裡。
李景隆:「……」
朱十八哈哈大笑:「我閨女不待見你。」
李景隆訕訕道:「沒事,姑祖母還小,不認得我,以後我常來和姑祖母混個臉熟……」
「行了行了,進屋說話吧。」朱十八把婉寧交給奶娘,帶著李景隆進了正廳。
丫鬟奉上茶,李景隆喝了一口,這才開口。
「老祖宗,商行和會所那邊,都準備妥當了。」
朱十八眼睛一亮:「哦?說來聽聽。」
李景隆眉飛色舞地講起來。
匯珍閣那邊,鋪面已經裝修完畢,貨架擺得整整齊齊。
第一批貨物也備齊了,有琉璃器皿、新式鐵器、精巧工具,還有朱十八之前搗鼓出來的那些小玩意兒,香皂、鏡子、懷表什麼的。
「掌柜的是孫兒從江南重金挖過來的,做了幾十年買賣,人脈廣,關係多。夥計也招好了,都重點培訓過,隨時可以開業。」李景隆道。
朱十八點點頭:「嗯,不錯,清談閣呢?」
「老祖宗放心,全都弄妥了。」李景隆道。
朱十八又問:「開業前的準備,都做足了嗎?」
李景隆道:「匯珍閣那邊,咱們自己的買賣都挪過去了,貨源充足。清談閣那邊,孫兒請了幾個朋友試過,都說地方雅致,待著舒服。」
朱十八想了想,道:「好,但是……清談閣的格調,我們得再提一提。」
李景隆一愣:「提?老祖宗的意思是……」
朱十八起身,走到書案前:「我給你寫幾個方案,你回去琢磨。」
他一邊寫,一邊說:「清談閣,不能光是喝茶下棋。得讓客人覺得,來了這兒,是一種享受,是一種身份的象徵。」
「進門要有人迎,引到雅間。雅間裡要焚香,香要好,不能俗。茶要最好的,點心要精緻的,杯盞要講究的。」
「客人說話,伺候的人要聽著,但聽著不能讓人看出來。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面上還得不動聲色。」
李景隆聽得是兩眼放光:「不愧是老祖宗,真6哇!」
「你這跟誰學的?」朱十八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李景隆。
「當然是跟你您學的啦!」
「6!」
「您看您看!」
朱十八懶得搭理他,提筆又寫了幾條,比如定期舉辦雅集,請些文人墨客來吟詩作對。
比如設幾間密室,專門給有身份的客人用。
比如培養一批機靈的夥計,能說會道,會察言觀色。
寫完,他把紙遞給李景隆:「回去看看,有不懂的隨時來問。」
李景隆接過,如獲至寶,小心折好收進懷裡。
朱十八看著他,忽然壓低聲音:「景隆,還有一件事,比這些都重要。」
李景隆神色一肅:「老祖宗請講。」
朱十八起身,走到門口,往外看了看。
確認院子裡沒人,他才關上門,回到座位上。
「清談閣,不只是喝茶聊天的地方。」他盯著李景隆,一字一頓,「你得在裡面,養一批人。」
李景隆愣了愣:「養人?養什麼人?」
「女的。」朱十八道,「機靈的,會說話的,長得好的。」
李景隆眼睛慢慢睜大。
朱十八繼續道:「這些人,明面上是伺候客人的,端茶倒水,陪說話。但暗地裡,要從那些客人嘴裡,套出有用的消息。」
李景隆深吸一口氣,心跳都快了幾分。
「老祖宗,您的意思是……」
「我們要在打探消息的基礎上,獲得更多有用的情報。」朱十八道,「那些來清談閣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達官顯貴,富商大賈,還有……外邦來的使節、商人。」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尤其是那些外邦人。他們知道什麼?他們國家什麼樣?兵力如何?有什麼特產?有什麼弱點?這些,都得弄出來。」
這事他們之前雖然也談過,不過當時只是說要借著清談閣打探些消息罷了。
李景隆重重點頭:「老祖宗,孫兒明白了。」
朱十八拍拍他的肩:「這事,只能交給你。別人辦,我不放心。」
李景隆眼眶都有些紅了:「老祖宗放心,孫兒一定辦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朱十八笑了:「不用你赴湯蹈火,就好好辦差。人,慢慢物色,要機靈的,要信得過的。培訓,慢慢來,不能急。安全第一,不能暴露。」
李景隆一一記下。
兩人又聊了一個時辰,把各種細節都敲定了。從人員選拔,到情報傳遞,到應急預案,事無巨細。
末了,李景隆起身告辭。
「老祖宗,那孫兒這就回去辦。開業那天,您來嗎?」
朱十八想了想,擺擺手:「看看吧,有時間我就過去。」
李景隆一愣:「老祖宗,您之前可答應我開業要去撐場面的呀!」
「行了行了,別嚎了!」朱十八道,「我現在有多忙你也知道,有時間我肯定過去。」
李景隆點點頭,又有些遺憾:「可您不去,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朱十八笑了:「少什麼?我閨女還小,我得在家陪她。有時間我肯定去,行吧?」
李景隆撇撇嘴點點頭,只能像霜打的茄子一樣離開了。
送走李景隆,朱十八回到內院。
婉寧已經在奶娘懷裡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輕輕。
朱煜和朱烜並排躺著,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朱十八坐在床邊,看著三個孩子,嘴角慢慢彎起來。
李景隆那邊,網已經撒下去了。
接下來,就等著收網了。
但他不急。
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陪著他的孩子們,看著他們一天天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