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朱十八也沒閒著。
吃飯完又和孩子們互動了一會後,他就一頭扎進了書房。
攤開的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軍器司、冶鐵部、寶船廠、鎧甲坊……每一項後面都跟著一長串待辦事項。
「臥槽!說好的躺平呢?我咋整了這麼多活?」
朱十八盯著那張紙,揉了揉太陽穴。
大明的軍隊,在朱元璋手裡本就是當世勁旅。
再加上他搞出來的那些火器,更是如虎添翼。
如今人馬已經齊備,只等裝備到位,九月一到,就能踏平倭國、收復雲南。
問題是,這「只等」兩個字,說起來輕巧,做起來要人命。
火器要趕工,鎧甲要改良,戰船要建造,蒸汽機要調試……哪一樣不得盯著?
朱十八靠在椅背上,望著房梁發呆。
他現在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可惜他沒有。
只有一個他,一個累得快散架的他。
「夫君。」藍沁怡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還不歇著?」
朱十八回過神,見她端著茶進來,連忙起身接過。
「你怎麼出來了?快坐下。」
藍沁怡笑著坐下,看了看桌上那張寫滿字的紙,輕聲道:「夫君又在忙軍務?」
「嗯。」朱十八喝了口茶,「九月就要出兵,裝備得跟上。火器、鎧甲、戰船,一堆事。好在標兒這個太子能幹,替我分擔不少事。」
藍沁怡點點頭,沒再多問。
她知道夫君肩上的擔子有多重,也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在他累的時候遞杯茶,陪他說說話。
朱十八看著她,忽然笑了。
「行了,你去歇著吧。我再想想,一會兒就回。」
藍沁怡應了,起身離開。
朱十八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那張紙上。
先處理哪一樁呢……
翌日清晨,朱十八早早出了門。
馬車往軍器司駛去,他靠在車壁上,腦子裡盤算著今日的行程。
軍器司那邊,生產進度得盯著。
現在的法子是三班倒,流水線上日夜不停。
可即便如此,要趕在九月前把兩線所需的火器全部配齊,還是有些緊。
鎧甲那邊,問題更多。
現有的鐵甲太重,士卒穿戴久了體力消耗太大。
得在保證防護的前提下減輕重量,這事他琢磨了許久,始終沒找到太好的法子。
寶船廠……算了,先不想,一件一件來吧。
馬車在軍器司門口停下,朱十八跳下車,往裡走。
裡頭依舊是那副熱火朝天的景象,匠人們各司其職,流水線上零件源源不斷產出,組裝台前,一把把手銃正在成型。
王虎迎上來,臉上帶著笑:「郡王,您來了!」
朱十八點點頭,邊走邊問:「進度怎麼樣?」
王虎道:「手銃這邊,已經完成八千把,再有半個月,一萬把就能湊齊。四型炮那邊,全鋼炮架成本太高,產量上不去,目前只做出四十門。」
朱十八皺眉:「四十門?沐英那邊要的是多少?」
「他說最好能配一百門。」
朱十八震驚道:「一百門?他是要收復雲南還是要將雲南給夷為平地啊?這樣,三十門先給他送去,剩下的繼續趕。成本高就高,先把產量提上去。」
王虎應了,又道:「刺刀那邊倒是順利,已經配齊了火器營。洪武銃的產量也穩定,每天能出兩百支。」
朱十八點點頭,在車間裡轉了一圈。
流水線上,工人們神情專注,動作麻利。他看了片刻,心裡踏實了些。
「行,這段時間匠人們的工錢翻倍,伙食要跟上。」
離開軍器司,他又去了鎧甲坊。
鎧甲坊是朱十八從工部虞衡清吏司分離出來的,直接歸併到工研院統一管理。
鎧甲坊的匠人正在忙碌,見了他,連忙圍上來。
「郡王,您來的正好!」一個老匠人捧著件鎧甲,「您看看,這是新打的樣式,比原來的輕了三斤,防護卻沒減。」
朱十八接過,掂了掂分量,又仔細檢查了甲片的排列和厚度。
輕是輕了些,但還不夠。
「還能再輕嗎?」他問。
老匠人面露難色:「再輕,就得減甲片,防護就差了。」
「行吧,那暫時先這樣,我之後召集工匠再商討一下。」
從鎧甲坊出來,已近午時。
朱十八上了馬車,往寶船廠趕去。
寶船廠里,船塢中幾艘寶船已經成型,工匠們正在做最後的調試。
督造官迎上來,滿臉堆笑:「郡王,您來了!」
朱十八邊走邊問:「寶船進度怎麼樣?」
督造官道:「十艘寶船,再有二十天就能全部完工。蒸汽機調試也順利,航速比預計快了兩成。」
朱十八點點頭,又問:「戰船和運輸船呢?」
督造官面露難色:「戰船一百二十艘,目前完成了七十艘。運輸船五十艘,完成了三十艘。剩下的……進度有些慢。」
朱十八皺眉:「怎麼回事?」
督造官道:「核心部件,只有幾個老師傅會做。他們一邊做一邊帶徒弟,徒弟學得慢,進度就上不去。」
朱十八沉默片刻,道:「把老師傅們集中起來,專門做核心部件。外圍的活,讓徒弟們練手。實在不行,就從工研院調人。」
督造官連連點頭。
朱十八在船廠轉了一圈,看了幾艘正在建造的戰船。
進度雖然比預想的慢,但質量沒問題。
他站在船塢邊,望著江面,長舒一口氣。
寶船再有二十天就能全部完工,戰船和運輸船雖然慢,但九月前應該能趕出來。
問題不大。
回府的馬車上,朱十八靠在車壁上,渾身像散了架。
從早跑到晚,跑了好幾個地方,見了一群人,做了不少事,他現在連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可想到九月就要出征,馬上就能滅了小日子了,他又覺得,這點累,不算什麼。
馬車在郡王府門口停下,他下了車,往裡走。
剛進內院,就聽見三個孩子的笑聲。
朱十八走過去,挨個抱起孩子,在他們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想爹了是不是?」
婉寧咿咿呀呀地回應,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徐妙清和藍沁怡從屋裡出來,見他滿臉疲憊,都有些心疼。
「夫君今日累壞了吧?」徐妙清問。
朱十八搖搖頭:「不累。」
「晚膳準備好了,夫君先用膳吧。」
他轉頭看向三個孩子和兩位夫人,嘴角不自覺的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