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熱氣騰騰。
大夏天在廚房煮麵,屬實是個折磨人的活。
「得考慮在廚房裝個風扇了,要不然夏天這麼熱,再給小廚娘熱中暑了。」
一邊想著,朱十八手腳麻利,煮麵、過涼、澆湯、碼料,一碗冷麵端上桌。
李景隆坐在桌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碗面,喉結滾動。
「吃吧。」朱十八把筷子遞給他。
李景隆接過來,吸溜一口,整個人都愣住了。
「老祖宗,這……這也太好吃了!」
朱十八笑著坐下:「好吃就多吃點。」
話音剛落,李景隆已經把那碗面幹完了。
朱十八眨眨眼,還沒反應過來,李景隆已經把空碗遞過來:「老祖宗,再來一碗!」
「……」朱十八接過碗,又給他煮了一碗。
這一碗更快,三兩口就見底了。
朱十八煮第三碗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他:「你這傢伙,怕不是飯桶轉世吧?得虧你爹是高官,要不然還真養不起你。」
李景隆嘿嘿笑,嘴裡還塞著面,含糊不清道:「孫兒平時也吃不下這麼多,可今兒就奇了怪了,老祖宗您這面真是太爽口了,吃了一碗又一碗,根本停不下來……」
朱十八嘴角抽了抽:「你可能是嚼到炫邁了。」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藏書全,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李景隆一聽,兩眼放光:「老祖宗,您說這炫邁是?也是吃的?」
朱十八趕緊擺手:「沒什麼!我沒說過,你聽錯了!吃飽沒?吃飽了就趕緊回去幹活。」
李景隆舉起空碗:「老祖宗,再來一碗!」
朱十八扶額,認命地又去煮麵。
第五碗下肚,李景隆終於放下筷子,心滿意足地靠在椅子上,摸著肚子直哼哼。
「飽了?」
「飽了飽了。」李景隆笑得見牙不見眼,「老祖宗,您這面,絕了!」
朱十八正要趕人,卻見李景隆神色一正。
「老祖宗,其實還有件事要跟您說……」
朱十八手上動作一頓,看著他:「怎麼了?有什麼不好解決的?」
李景隆壓低聲音:「是會所那邊。前兩天來了一群人,穿著文雅,他們說話極為謹慎,不過咱們的人還是聽到了些有用的消息。」
朱十八放下碗,在他對面坐下:「說。」
李景隆道:「那群人,好像是白蓮教的。」
朱十八眉頭一挑:「白蓮教?他們居然還敢在應天出現?」
「不止是出現。」李景隆湊近了些,「他們還想利用流民製造動亂,目標是……梅山。」
朱十八的眼睛眯了起來。
「知道他們具體想幹什麼嗎?」他問。
李景隆搖頭:「具體的不清楚,他們說得隱晦。但意思很明白,要搞破壞,讓咱們的梅山不能繼續開採。」
朱十八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膽。」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踱了兩步,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冷。
「敢動老子的東西。好好好,他們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這次應天的白蓮教,老子要一個不剩全給他們拔出來!」
李景隆看著他,心裡莫名發寒。
老祖宗平時笑眯眯的,看起來跟誰都好說話。
可一旦動了真火,這氣勢……
「老祖宗,」他小心翼翼地問,「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朱十八停下腳步,看向他:「這事你就不用管了。哦對了,晚上帶你爹一起過來。」
李景隆一愣:「晚上?」
朱十八道:「你這個大孝子吃飽了,怎麼也得讓你爹也嘗嘗鹹淡不是。」
李景隆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嘞!那孫兒晚上和父親再來!」
說罷,他屁顛屁顛地跑了。
朱十八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白蓮教……
這幫陰溝里的老鼠,往日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他懶得管。
可打主意打到他頭上,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安伯!」他喊了一聲。
安伯匆匆過來:「老爺?」
「備車,入宮。」
午門外的街道上,官員們三三兩兩往外走。
早朝剛散,正是出宮的時候。
朱十八的馬車在午門外停下,他下了車,往裡走。
一路上不斷有人打招呼。
「郡王!」
「郡王來了?」
「郡王,好久不見呀!」
朱十八一一還禮,腳步卻沒停。
乾清宮裡,朱元璋剛坐下,屁股還沒捂熱,就聽見太監通傳:「鳳陽郡王到……」
朱元璋一愣,隨即笑了:「今兒個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朱十八走進來,一屁股坐下,開門見山:「大侄子,兩件事。」
朱元璋見他神色不對,也收了笑:「您說。」
「第一件,李景隆那邊,商行賺了大錢。」朱十八道,「兩個月,一千一百七十三萬兩。」
朱元璋眼睛瞪大了:「奪少?!」
「一千一百七十三萬兩。」朱十八重複了一遍,「大頭是蒸汽機賣的。這小子定價狠,一台一萬兩。」
朱元璋嘴角抽了抽,半天沒說出話。
一千萬兩,兩月時間。
「這小子……」朱元璋喃喃道,「乾的漂亮!」
朱十八擺擺手:「行了,你先別激動,這第二件,才是正事。」
朱元璋看著他:「什麼事?」
朱十八壓低聲音:「白蓮教。」
朱元璋的臉色瞬間變了,朱十八把李景隆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白蓮教的人在應天出現,目標是梅山,想利用流民製造動亂。
朱元璋聽完,一掌拍在案上。
「放肆!」
他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臉色鐵青。
「這幫妖孽,居然還敢出現!還敢對梅山動手!是咱的刀不夠快了,讓他們不夠怕了!」
他朝外頭喊:「來人!去傳毛驤!」
許久沒出場的毛驤來得飛快。
可剛一進殿,他就感覺氣氛好像有點不對勁。
朱元璋坐在案後,臉色難看,朱十八坐在一旁,神色平靜。
「陛下,郡王。」毛驤行禮。
朱元璋盯著他,冷冷道:「毛驤,你錦衣衛是幹什麼吃的?」
毛驤心頭一緊,跪了下去:「臣……不知陛下所指何事?」
朱元璋道:「眼皮子底下有白蓮教妖孽,你們錦衣衛一點都不知道?」
毛驤愣住了,白蓮教?在應天?
毛驤心裡苦:這是要鬧哪樣?好不容易露個面,結果還攤上這麼個事……
「臣……臣該死!」他額頭冒汗,「臣這就去查!」
「查?」朱元璋冷笑,「等你去查,梅山早出事了!」
毛驤不敢說話,頭埋得更低。
朱十八這時開口了:「大侄子,這事也不能全怪他們。錦衣衛現在人手本來就少,還得分配到各地,忙不過來。白蓮教那群人藏在暗處,有心算無心,一時疏漏也正常。」
毛驤抬起頭,看向朱十八,眼眶都紅了。
那眼神,感激涕零,恨不得拉絲兒都。
朱十八被他看得後背一涼,汗毛直立。
「行了行了,」他擺擺手,「別這麼看我,瘮得慌。」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毛驤,你起來吧。」
毛驤站起身,低頭站著。
朱元璋道:「給你三天時間,把應天城裡的白蓮教,給咱揪出來,漏掉一個,咱就把你揪了!」
毛驤沉聲道:「臣遵旨!」
匆匆而來的毛驤,就這麼匆匆退下了。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長舒一口氣。
朱十八這時站起身:「行了,事說完了,那我走了。」
朱元璋一愣:「這就走?不留下用膳?」
朱十八擺擺手:「不了,回家躺會兒,再說了,你這兒也沒啥好吃的。」
朱元璋哭笑不得:「您這日子,過得比咱舒坦多了。」
朱十八已經走到門口,回頭道:「那是,誰讓我有個好大侄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