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這幾天,朱十八忙得腳不沾地。
不,應該說忙得他頭皮發麻。
每天早上起來,他都能從枕頭上撿起不少頭髮。
朱十八對著鏡子端詳半天,確認發量正常,髮際線沒有後移,這才敢出門。
「唉,再這麼下去,非禿了不可。」他嘀咕著。
可嘀咕歸嘀咕,該干還得干。
蒸汽機車的事,他也是只記得大部分設計,但細節早就忘光了。
畢竟前世也就做過幾個模型,還是照著圖紙拼的,哪記得住那麼多?
好在大方向他知道,不至於兩眼一抹黑,直抓瞎。
第一天,他帶著工研院的老師傅們開了個會,把蒸汽機車的大致原理講了一遍。
熱氣膨脹推動活塞,活塞帶動連杆,連杆驅動車輪。
這套東西,蒸汽機已經有了,無非是放大、改造,增加馬力等等。
第二天,開始畫圖紙,他畫一筆,老師傅們湊過來看。
他畫錯了,老師傅們就指出來,他想不起來了,老師傅們就一起琢磨。
第三天,圖紙初稿終於完成了。
朱十八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圖紙,長舒一口氣,雖然細節還不夠完善,但大框架已經定下來了。
剩下的,只能慢慢磨來。
老師傅們圍在圖紙前,你一言我一語,爭論不休。
朱十八在一旁聽著,偶爾插句話,偶爾畫幾筆。
時間來到第七天,圖紙完成定稿。
朱十八站在案前,看著那張完整的蒸汽機車設計圖,眼眶都有點發青。
沒辦法,這幾天熬夜熬的太厲害了。
「終於搞完了……」他喃喃道。
王虎湊過來,盯著圖紙看了半天,忽然問:「郡王,這東西……真能跑起來嗎?」
朱十八白了他一眼:「不能跑,我們這些天熬通宵是精力多嗎?這玩意只要有蒸汽機,有鐵軌,它就能跑。」
王虎咽了口唾沫,又問:「那……那咱們什麼時候開始造?」
朱十八想了想:「先造個模型。」
「模型?」
「對。」朱十八指著圖紙,「按這個尺寸,縮小一圈,造個能跑的小樣。要是沒問題,再造大的。」
王虎點點頭,又問:「那得造多久?」
朱十八估算了一下:「以咱們現在的技術,材料齊全的話,個把月吧。」
王虎眼睛亮了:「個把月就能成?」
朱十八擺擺手:「別高興太早。模型能跑,不代表大的也能跑。到時候還得改,還得試,麻煩著呢。」
王虎嘿嘿一笑:「不怕麻煩,就怕沒方向。郡王您把方向指好了,咱們有的是力氣。」
朱十八笑了,拍拍他的肩:「行,那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
王虎一愣:「郡王,您不跟我們一起?」
朱十八打了個哈欠:「我回家躺平了。這些天掉的頭髮,夠織個假髮了。」
王虎:「……」
而同樣忙碌的,還有毛驤。
他這幾天也沒閒著,一直在追查白蓮教的事。
自從那天被朱元璋罵了一頓,他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錦衣衛全員出動,把應天城翻了個底朝天。
好在李景隆那邊給力,會所的人把那幾個白蓮教教徒的樣貌、口音、穿著,全記了下來。
錦衣衛順著這些線索,一路摸排,終於鎖定了他們的老窩。
那地方藏在城西一條偏僻巷子裡,表面是個雜貨鋪,後院卻是白蓮教的聯絡點。
毛驤沒急著動手,先派人盯了三天。
摸清了他們的活動規律、人員數量、接頭方式。
第三天夜裡,錦衣衛突然行動。
二十幾個白蓮教教徒,一個都沒跑掉。為首的那個,還想反抗,被毛驤親手按在地上。
「你們想對梅山動手?」毛驤問。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
毛驤笑了:「不說?行,是個硬骨頭!錦衣衛有的是辦法讓你說。」
審訊室里,燈火通明。
「說不說!你說不說!」錦衣衛手裡的刑具是換了一個又一個,可那白蓮教的還真是個硬骨頭,愣是沒說一個字。
「唔!唔唔唔唔!!!」
白蓮教那人一直唔唔唔,就是不說話。
就在這時,之前審訊這人的錦衣衛回來換班了,看見這情況當即開口道:
「哎呦!我之前審他的時候也是什麼都不說,然後我給他嘴裡塞了個球,換班的時候給忘了……」
白蓮教的人聽完,淚流滿面,這幫人,太牲口了。
趕緊將他嘴裡的那顆球拿了出來,這貨是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原來,這幫人潛伏在應天已經半年多了。
他們一直在暗中聯絡流民,許以重利,準備在梅山製造動亂。
只要梅山一亂,煤礦停產,工研院就會斷糧。
到時候,再煽動流民鬧事,一舉兩得。
計劃很周密,可惜運氣不好,在會所里說漏了嘴。
毛驤聽完,後背一陣發涼。
要是真讓他們得手了,梅山出事,工研院停工,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怕是腦袋不保。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出了審訊室。
「備馬,入宮。」
乾清宮裡,朱元璋正在批奏摺。
見毛驤進來,他放下筆:「查出來了?」
毛驤跪下:「臣幸不辱命。白蓮教潛伏在應天的人,一共二十三個,全部抓獲。為首的那個,已經招了。」
朱元璋眼睛一亮:「哦?說說。」
毛驤把審訊結果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朱元璋聽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他道,「幹得不錯。」
毛驤低著頭,不敢接話。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這次能這麼快破案,李景隆那邊出了大力。回頭備些賞賜,你送過去。」
毛驤應了。
朱元璋又道:「梅山那邊,加派人手。白蓮教能派一波,就能派第二波,不能給他們可乘之機。」
毛驤道:「臣明白。」
朱元璋擺擺手:「行了,下去吧。」
毛驤行禮,退了出去。
朱十八回到家,躺在搖椅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老爺,」安伯走過來,「毛大人那邊傳來消息,白蓮教的人全抓著了。」
朱十八睜開眼:「哦?這麼快?」
安伯道:「聽說曹國公世子那邊出了大力,錦衣衛順藤摸瓜,一鍋端了。」
朱十八笑了:「這小子,倒是會辦事。」
他重新閉上眼,嘴角帶著笑。
白蓮教的事解決了,蒸汽機車的圖紙也定了,接下來個把月,他總算能歇歇了。
不過話說回來,那模型真能跑起來嗎?
他心裡也沒底,算了,不想了。
反正有老師傅們盯著,出不了大岔子。
他翻了個身,繼續曬太陽。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今天就先躺平,誰來了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