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十八難得清閒,躺在搖椅上啃著豬肉脯。
這肉脯是他自己烤的,選上好的豬後腿肉,切成薄片,用清醬、糖、香料醃上,再放到炭火上慢慢烘烤。
烤出來的肉乾色澤紅亮,撕開能拉絲,嚼起來又香又韌。
「嗯,好吃。」他嚼著肉乾,眯著眼,一臉享受。
他身旁,三個搖籃里,朱煜、朱烜、朱婉寧三個小傢伙看他吃也跟著咂吧著嘴。
小暹羅和大橘蹲在腳邊,眼巴巴地盯著他手裡的肉乾,喵喵叫個不停。
朱十八撕了一小塊扔給它們,兩隻貓叼起來,躲到牆角嘎吱嘎吱啃了起來。
一人倆貓仨小孩,歲月靜好。
只可惜,這靜好沒持續多久。
「郡王!郡王!」
王虎的大嗓門從府門口傳來,緊接著就見他人影風風火火衝進來,臉上的表情跟家裡失火似的。
朱十八坐起身,看著他:「老王,著急忙慌的幹嘛?來來來,吃口肉乾緩緩,我自己烤的。」
王虎哪有心情吃肉乾?可郡王給的,他又不好拒絕,順手接過來塞進嘴裡,準備應付一下就開始說事。
結果嚼了兩下,他愣住了。
這肉乾……好吃!真好吃!
他又嚼了兩下,眼睛都亮了。
朱十八看著他,笑道:「怎麼樣?不錯吧?」
王虎連連點頭,三兩口把肉乾吃完,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郡王……」
「幹嘛?」
王虎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內個……肉乾能否再給臣兩塊?」
朱十八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給給給,這些全都給你,一會帶回去吃。」
他把手裡那包肉乾全塞給王虎,王虎欣喜若狂,連連道謝。
朱十八擺擺手,看著他:「行了,說吧,今天來又有啥事?」
王虎這才想起來意,臉上的笑容一收,正色道:「哎呦,郡王啊,差點把正事給忘了!剛剛臣等在改良蒸汽機的時候,鍋爐爆炸了,有幾個老師傅被炸傷了。」
朱十八騰地一下站起來。
「什麼?鍋爐炸了?人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王虎連忙道:「幾位師傅都沒大事,好在當時都離得遠,就是被碎片崩了幾下,有些皮外傷。太醫看過了,說休養些時日就好。」
朱十八聽到這兒,才鬆了口氣。
「只要人沒事就行。」他重新坐下,想了想,「你回去後給幾位師傅放假,讓他們好好養傷,工錢照發。還有,告訴所有人,一定要優先保證人員安全。機器炸了可以再造,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王虎點頭:「臣明白。」
朱十八又問:「蒸汽機那邊,損失大不大?」
王虎道:「炸了一台,旁邊的幾台也受了些影響。不過問題不大,修修就能用。臣已經讓人收拾了,估計明天就能恢復生產。」
朱十八點點頭,沉吟片刻,忽然站起身:「不行,我得去看看。」
王虎一愣:「郡王,那邊剛炸完,亂得很,等收拾好了您再去不遲。」
朱十八擺擺手:「沒事,我就去看看情況。順便給師傅們開個會,強調一下安全問題。」
王虎見他堅持,也不好再攔。
工研院裡,一片狼藉。
朱十八到的時候,匠人們正在清理現場。
炸毀的鍋爐殘骸堆在一邊,地上散落著碎片,牆上還有被崩出的坑。
幾個老師傅圍在一起,討論著什麼,見朱十八來了,連忙行禮。
朱十八擺擺手,走過去看了看殘骸,又問了問情況。
確定問題不大,他才放下心來。
「幾位受傷的師傅呢?」他問。
一個老匠人道:「回郡王,回家養傷去了。都是皮外傷,不礙事。」
朱十八點點頭:「讓他們好好養著,傷好了再來。」
老匠人感動得眼眶都紅了:「多謝郡王體恤。」
朱十八拍拍他的肩,轉身看向圍過來的匠人們。
「都停一下手裡的活,」他提高聲音,「所有人,到院子裡集合,開個會。」
院子裡,幾百號人黑壓壓站了一片。
朱十八站在台階上,掃了一眼下面的面孔,清了清嗓子。
「今天鍋爐爆炸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他聲音不高,但院子裡很安靜,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人沒事,這是萬幸。但我要說的是……安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工研院裡,隨便一樣東西,炸了都可能死人。鍋爐、火藥、蒸汽機、高壓管道,哪一個不是要命的東西?」
「今天這台鍋爐炸了,好在人離得遠。明天呢?後天呢?萬一哪天炸到人了,怎麼辦?」
眾人低著頭,沒人說話。
朱十八繼續道:「我知道,你們都想趕進度,都想多出活兒。但記住一條,進度再重要,也沒人命重要。」
「從今天起,所有設備,必須定期檢查。該修的修,該換的換,該停的停。誰敢拿安全當兒戲,我第一個不答應!」
「還有,操作的時候,必須按規程來。防護服、護目鏡、安全距離,一樣都不能少。誰敢偷懶,別怪我不客氣!」
他一條條講下去,從設備檢查到操作規程,從應急預案到責任追究,事無巨細。
幾百號人站在院子裡,安安靜靜地聽著。
講了小半個時辰,朱十八終於說完了。
「都記住了嗎?」
眾人齊聲應道:「記住了!」
朱十八點點頭,擺擺手:「行了,散了吧。該幹活幹活,該休息休息。受傷的師傅,回去好好養著。」
眾人散去,院子裡漸漸空了下來。
王虎湊過來,小聲道:「郡王,您這嗓子……」
朱十八這才發覺,嗓子已經快冒煙了。
幾百號人開會,全靠吼。一場會開下來,嗓子都快啞了。
他擺擺手,沒說話,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王虎連忙讓人端來茶水。朱十八接過,咕咚咕咚灌下去,這才緩過一口氣。
「行了,」他啞著嗓子,「這邊你盯著,我先回去了。」
回到家,朱十八一頭栽進搖椅里。
小暹羅跳上來,趴在他肚子上打呼嚕。他一下一下地擼著貓頭,腦子裡卻在想別的事。
今天開會,幾百號人站在院子裡,他站在台階上喊了半個時辰。
嗓子都快喊劈了,後面的人還不一定聽得清楚。
「不行,」他嘀咕道,「得弄個喇叭出來。要不然天天這麼吼,嗓子遲早完蛋。」
他想起了後世的擴音器,雖然造不出電子的,但做個機械的應該不難。
鐵皮捲成喇叭狀,說話的時候對著嘴,聲音就能傳得更遠。
簡單實用,明天就讓王虎做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