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朱十八就鑽進了書房。
攤開紙,拿起筆,刷刷刷畫了幾筆,一個鐵皮喇叭的草圖就出來了。
一頭粗,一頭細,中間空心的,跟號角差不多。
「現在沒有電,只能整個簡易的對付用吧。」他端詳著圖紙,滿意地點點頭。
這東西結構簡單,就是個擴音器。
雖說沒有用電的聲音大,但總比用嗓子干吼強多了。
他揣著圖紙,出門上了馬車。
工研院裡,一切如常。
匠人們各司其職,動作比前幾天規範了許多。
朱十八一路走過去,看到的都是戴著護目鏡、穿著防護服的身影。
「果然吶!人教人教不會,事兒叫人一次就夠啊!」
昨天那場爆炸,把大家都嚇著了。
今天明顯謹慎多了,連走路都小心翼翼的。
他先去了鍋爐房,昨天炸毀的鍋爐已經被清理乾淨,幾台受損的正在維修。
匠人們圍在機器旁,仔細檢查著每一個部件。
「郡王。」一個老匠人見他來了,連忙行禮。
朱十八擺擺手,湊過去看了看:「修得怎麼樣了?」
老匠人道:「回郡王,今天就能修好,不耽誤使用。」
朱十八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這才離開。
找到王虎時,他正在軍器司里忙活。
朱十八把圖紙遞過去:「老王,找個手巧的,把這個做出來。」
王虎接過圖紙,看了一眼,愣住了。
「郡王,這是……號角?看著不像呢。」
「不是號角,是喇叭。」朱十八道,「對著細口說話,聲音能傳遠。以後開會,用這個喊,省嗓子。」
王虎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好嘞!臣這就安排人去辦。」
他喊來一個小匠人,把圖紙交給他。
小匠人看了幾眼,點頭道:「這個簡單,兩刻鐘就好。」
朱十八趁著這個功夫,在工研院裡又轉了一圈。
蒸汽機車部里,幾個老師傅正圍在一台半成品的機器前,小心翼翼地組裝著什麼。
見他來了,連忙讓開。
朱十八湊過去看了看,是一台縮小版的蒸汽機車模型。
零件已經做出來不少,有的裝在車架上,有的還擺在一邊。
「進度怎麼樣?」他問。
一個老匠人道:「回郡王,進度尚可,就是幾個精度要求高的還需些時日。」
朱十八點點頭:「不急,慢慢來。精度一定要保證,寧可慢,不能錯。」
老匠人應了。
他又問了幾個細節,叮囑了幾句,這才離開。
剛回到院子,那個小匠人就跑過來了,手裡捧著一個嶄新的鐵皮喇叭。
「郡王,做好了。」
朱十八接過來,仔細端詳。
鐵皮卷得規整,接口處打磨得光滑,粗細比例也合適。
他掂了掂分量,對著細口試了試。
「餵……喂喂……一二三一二三!」
聲音果然比平時響亮了不少,在院子裡迴蕩。
朱十八笑了,把喇叭遞給他:「行,按這樣的多造幾個,以後人多開會,就用這玩意兒喊。」
王虎接過喇叭,愛不釋手地翻來覆去看著。
朱十八看了看天色,還早:「好了,這邊你盯著,我去趟梅山。」
王虎一愣:「梅山?郡王去那兒幹嘛?」
朱十八道:「白蓮教的事,你忘了?他們盯上梅山,我得去看看,守衛夠不夠。」
王虎點點頭,送他出門。
馬車往梅山駛去,一路顛簸。
朱十八靠在車壁上,望著窗外掠過的田野,腦子裡轉著各種念頭。
白蓮教的人雖然被抓了,但誰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組織盯著梅山?
那地方太重要了,萬一出點事,麻煩就大了。
礦場的管事早就得到消息,在門口候著,見朱十八下車,連忙迎上來。
「郡王,您來了!」
朱十八擺擺手,邊走邊問:「最近怎麼樣?有什麼異常嗎?」
管事跟在他身邊,一一作答。
礦井正常,蒸汽機正常,礦車正常,人員正常。
朱十八在礦場裡轉了一圈,仔細查看了各處。
礦井口有兵士把守,蒸汽機房有人值班,礦車軌道有人巡查。
表面上看起來,安保還算到位,但他總覺得不太夠。
「守門的這些兵,多少人?」他問。
管事道:「回郡王,三十人。三班倒,每班十人。」
朱十八皺眉:「這麼大礦山就三十人?」
管事有些緊張:「是……是三十人。之前覺得夠了,畢竟礦場偏僻,平時也沒人來……」
朱十八沒說話,又看了看周圍。
礦場地處山坳,四周都是荒地,確實偏僻,但偏僻不等於安全。
真要有人想搞破壞,這種地方反而容易得手。
「外面有巡邏的嗎?」他問。
管事搖頭:「沒……沒有,就守著門口。」
朱十八嘆了口氣。
「這樣不夠。」他道,「回頭我調些人來,在周圍設幾隊巡邏。陌生人一律不得靠近,發現可疑的立即拿下。」
管事連連點頭。
交代完事情,馬車往皇宮駛去。
坤寧宮裡,朱元璋正和馬皇后、朱標說話。
三人吃著點心,喝著茶,悠哉悠哉。
見朱十八進來,朱元璋眼睛一亮。
「喲!小叔叔怎麼來了?您這無事不登三寶殿的,肯定是有事才來。」
朱十八白了他一眼,一屁股坐下:「大侄子,給我點人。」
朱元璋眉頭一挑,來了興趣:「行啊,您要多少人?」
朱十八道:「不多,八百人就行。」
朱元璋一聽,笑了:「小叔叔,您要八百人幹嘛?也想跟咱對掏嗎?那您可能不是咱對手,您掏標兒還差不多,哈哈哈!」
朱標在一旁憋著笑,馬皇后也掩嘴輕笑。
朱十八無語地看著他:「我掏個雞……屁股掏!給你講個隋唐演義,學會倆詞兒全用我身上了……」
他本想說雞毛,可馬皇后在場,他這個當長輩的也不好爆粗口,硬生生改了口。
朱元璋一家三口笑得前仰後合。
「小叔叔,難得看您這麼無語!」朱元璋笑得直抹眼淚。
朱十八瞪著他們,等他們笑夠了才開口:「說正事,我要人是為了梅山,可沒時間跟你們掏這個掏那個的。」
朱標開口道:「小叔公,這事父皇已經安排下去了。」
朱十八一愣:「安排下去了?」
朱標點頭:「對。白蓮教的事出來後,父皇就讓兵部調了五百人過去,在礦場周圍設了三隊巡邏。還讓人在進山的路口設了卡,陌生人一律登記盤查。」
朱十八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嘿嘿一笑,一臉無辜。
朱十八:「……」
合著這老頭兒剛才就是純逗他玩呢!
他咬牙切齒道:「好好好,下次有好吃的我偷摸自己吃,不讓你們知道。」
朱元璋一聽,立馬坐直了身體:「哎呀小叔叔,您看您一個長輩,咋還跟咱計較呢?咱不就是開個玩笑嘛!」
馬皇后也在旁邊笑:「小叔叔,重八就是逗您玩呢,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朱標也湊過來:「小叔公,侄孫替父皇給您賠不是了。」
朱十八看著這三人,又好氣又好笑。
「行了行了,」他擺擺手,「知道你們安排了就行。我走了,回家。」
朱元璋連忙道:「小叔叔,不留下來用膳?」
朱十八頭也不回:「不留!回家我自己做!」
出了坤寧宮,他走在宮道上,忍不住笑了。
這老頭兒,真能鬧。
不過話說回來,梅山的事安排好了,他也放心了。
五百人巡邏,三道卡,就算有人想鬧事,也翻不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