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雷試爆成功的第二天,朱十八去了趟工研院。
車間裡比前幾天安靜了不少,老張那組在做第二枚地雷的組裝,老李那組在調試拉發裝置的靈敏度,老趙那組在測試絆發裝置的可靠性。
學生們各司其職,有人遞工具,有人記數據,有人蹲在旁邊看師傅操作,手裡還拿著本子。
朱十八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問題,把王虎叫到一邊。
「老王,地雷這邊你盯著。再試三枚,要是沒問題就可以定型了。定型之後,先生產個兩百枚,給曹國公送過去。」
王虎點頭:「臣明白。」
朱十八又道:「格致院那幫學生,不能老窩在工研院裡。地雷的事告一段落,該讓他們去別的地方練練手了。」
王虎一愣:「那郡王的意思是……去哪兒?」
朱十八道:「把他們都送寶船廠去。」
王虎想了想,點頭:「也好,寶船廠那邊正在造新船,機械方面的事不少。學生們去了,不僅能幫忙,也能學東西。」
說把學生們攆走就直接攆走,當天下午朱十八就帶著二百個學生浩浩蕩蕩地去了寶船廠。
督造官得了消息,早早就在門口候著。
看見朱十八帶著一大群年輕人過來,臉上笑開了花。
「郡王,您這是……給臣送人來了?」
朱十八跳下馬車,拍了拍他的肩:「沒錯。格致院的學生,二百個。機械方面的活,你看著分。造船的專業設計他們估計也插不上手,但蒸汽機模塊、管道鋪設、齒輪箱組裝這些,他們都能幹。你安排人帶他們先熟悉一下,別讓他們閒著。」
督造官連連點頭,轉身就去找人安排。
學生們站在寶船廠的院子裡,東張西望,臉上滿是好奇。
有些人是第一次來,看著船塢里那幾艘正在建造的大船,眼睛都直了。
有人之前來過,但沒幹過活,這會兒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朱十八把他們召集起來,站在台階上說了幾句。
「寶船廠,想必你們有些人之前來過,有些人沒來過。但是不管來沒來過,從今天起,你們要在這裡待一陣子。地雷你們做出來了,證明你們這段時間沒有白學,你們是有本事。現在讓你們來寶船廠,是讓你們看看,工研院造的那些零件、那些模塊,裝到船上是什麼樣子。學的東西要用到實處,不能光在紙上畫。」
他頓了頓,又道:「活幹完了,想留下來繼續乾的,跟督造官說。想回格致院繼續讀書的,也跟督造官說。不強迫,你們自己選。」
學生們齊聲應了,都跟著督造官走了。
朱十八站在高台上,看著他們三三兩兩地散開,跟著師傅們往船塢走。
有人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擺擺手,示意他們去忙。
方孝孺和解縉留在最後,走過來。
「老師,」方孝孺道,「學生們都安排好了,學生和解縉輪流盯著。」
朱十八點頭:「行,你倆盯著我放心。還有,你們倆也別太累,該歇就歇。學生們的安全第一,寶船廠那邊機械多,要注意別出事故。」
交代完注意事項,方孝孺和解縉轉身走了。
朱十八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長舒一口氣。
地雷的事告一段落,學生們也安排出去了。
接下來,該想想馬和那孩子的事了。
馬和一家從雲南過來,路上得走兩個月左右。
這段時間,他得把住處安排好,把教學計劃定好。
那孩子今年才九歲,太小,送格致院不合適,跟不上進度,也容易受欺負。
放在身邊當個小廝,由他親自教,最合適。
朱十八想了想,馬和的家世清白,父母都是回回,沒什麼亂七八糟的牽扯,安排起來倒是沒什麼難度。
但現在唯一的問題是,他得跟藍沁怡和徐妙清商量一下。
家裡突然多個人,得讓她們有個心理準備。
回到府上,朱十八把兩位夫人叫到正廳,把馬和的事說了一遍。
藍沁怡聽完,笑道:「夫君想得周到。那孩子才九歲,一家人從雲南來,人生地不熟,放在身邊照顧也放心。」
徐妙清點頭:「住的地方我來安排。府上還有幾間空房,收拾一間出來,被褥用具都備齊。」
朱十八道:「不用太講究,那孩子不是嬌生慣養的,乾乾淨淨就行。」
徐妙清應了,轉身去安排。
藍沁怡又問:「夫君打算怎麼教他?」
朱十八想了想:「馬和這孩子家教應該不錯的,想來讀書寫字這些應該都會。我可以從算學、格物這方面入手。等他大了,送格致院去,跟學生們一起學。」
藍沁怡點頭:「那倒是。基礎打好了,去格致院才能跟上。」
朱十八心裡踏實了。
住處有了,教學計劃也有了,等那孩子到了,按部就班地教就行。
安排完馬和的事,朱十八忽然發現自己沒事幹了。
地雷造完了,學生們打發到寶船廠去了,新式寶船的設計圖還沒畫完,鐵軌的事也不用他操心。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兩隻貓搶小魚乾,小暹羅叼著魚乾跑,小橘在後面追,追上了又搶,搶完了又跑,循環往復。
無聊。
是真無聊。
他蹲下來,看著兩隻貓,忽然想起一件事……鐵軌鋪到哪兒了?
蒸汽機車造出來那麼久,他到現在還不知道鐵軌的鋪設進度呢。
之前定的是先從應天鋪到徐州,徐州往後再慢慢鋪。
但具體鋪了多少,他從來沒問過。
主要也是這段時間比較忙,倒是把這事給忘了。
朱十八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往外走。
安伯正在門房吹涼風,見他出來,連忙站起來:「老爺,您這是去哪兒?」
「工研院。」
安伯一愣:「又去?您不是剛從那兒回來嗎?」
朱十八擺擺手:「正好想起來還有點事,快去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