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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鐵軌提速忙(下)

2026-07-08 06:28:21 作者: 墨歌愛吃火龍果

  馬車到了工研院,朱十八直奔王虎的辦公室。

  王虎正在看圖紙,見他進來,手裡的筆差點掉了。

  「郡……郡王?您怎麼又來了?」

  朱十八看王虎嚇那樣子,直接開門見山:「行了行了,你也別緊張,這次來不是給你安排活兒的。老王,鐵軌的事,進度怎麼樣了?」

  王虎放下筆悄悄鬆了口氣,然後從柜子里翻出一摞圖紙,攤在桌上。

  「郡王,您看。應天到徐州這段,已經鋪了一小半了。按現在的進度,再有兩個月能鋪完。」

  朱十八看了看圖紙,上面標註著已鋪路段和未鋪路段,用不同顏色標出來。

  已鋪的路段從應天出發,往北延伸,過了滁州,快到鳳陽了。

  「徐州以北呢?」他問。

  王虎又拿出一張圖紙:「徐州以北到濟南,還沒動工。不過陛下已經下旨,讓秦王、晉王、燕王在封地建設冶煉廠和鐵軌製造部。工研院這邊早早就把設備運送過去了,不會耽誤鐵軌生產。」

  朱十八點頭:「那邊有人盯著嗎?」

  王虎道:「有。臣派了幾個得力的人過去,幫著秦王他們建廠、培訓工匠。山西那邊鐵礦多,晉王殿下已經開了幾個礦,煉出來的鐵直接做鐵軌。北平那邊,燕王殿下遵化的礦也開起來了,冶煉廠也建好了,已經開始生產鐵軌了。」

  朱十八眼睛一亮:「北邊也開始鋪了?」

  王虎點頭:「對。從北平往南鋪,應天往北鋪,兩頭一起干。臣算了一下,按現在的進度,從應天鋪到北平,原本需要十年左右,現在差不多兩年半就能鋪完。」

  朱十八愣了一下:「兩年半?」

  王虎肯定地點頭:「兩年半。這還是保守估計。要是進度快,兩年也有可能。」

  朱十八靠在椅背上,盯著那張圖紙,半天沒說話。

  兩年半,從應天到北平。

  以前走陸路,馬車要一個多月。

  蒸汽機車跑起來,幾天就能到。

  

  到時候,應天的貨物運到北平,北平的貨物運回應天,快得不像話。

  「老王,」他忽然開口,「你剛才說兩年半?」

  王虎點頭:「對。兩年半。」

  朱十八盯著他,忽然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你也是小黑子?露出雞腳了吧?」

  王虎一臉懵:「小……小黑子?臣雖算不上白淨,可也不算黑?想當年臣也是人見人愛的白面小郎君呢。」

  這回輪到朱十八愣住了,他上下打量著王虎,五大三粗的漢子,手背上還有燙傷的疤痕,臉上被太陽曬得黝黑,眼角好幾道皺紋。

  白面小郎君?這詞跟他有半點關係嗎?

  「你?」朱十八嘴角抽了抽,「白面小郎君?這是哪個瞎了眼的在忽悠你呢?」

  王虎憋著嘴,一臉委屈:「看您說的,咱現在雖然看著糙了點,老了點,但以前真的也是個俊後生呢。再說啦,那不還是陛下和您總給臣找事做嘛,天天在車間裡泡著,能不變糙嗎?」

  他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朱十八哈哈大笑,笑完拍了拍王虎的肩:「那你看,你要是不多忙一點,那就得我多忙一點。為了我能少忙一點,只能讓你多忙一點啦!沒辦法,誰讓咱官比你大呢。」

  王虎無語了。

  見過以權壓人的,沒見過這麼明晃晃壓人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駁,但想了半天,發現自己確實官小,確實壓不過。

  「郡王,」他苦著臉,「您就不能換個人壓?」

  朱十八想了想:「換誰?孫德明?他比你官還小,壓他那多顯得我欺負人。」

  王虎:「……」

  他嘆了口氣,認命了,誰讓眼前這位是郡王呢。

  別說是壓他了,就是壓陛下,陛下也得受著。

  他一個小小的尚書,還能怎麼著?

  「行了行了,」朱十八站起身,「鐵軌的事你盯著,別耽誤。兩年半,我記著呢。到時候蒸汽機車跑起來,我可要第一個坐。」

  王虎連忙道:「郡王,您可不能第一個坐。萬一出點事……」


  朱十八瞪他一眼:「呸呸呸!烏鴉嘴。工研院造的東西,能出什麼事?」

  王虎訕訕道:「臣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怕萬一……」

  朱十八擺擺手:「沒有萬一。你好好盯著,別偷懶,就沒有萬一。」

  王虎連連點頭。

  出了工研院,朱十八上了馬車,心情格外好。

  兩年半,從應天到北平。

  蒸汽機車跑起來,比馬車快十倍不止。

  到時候,不光是運貨,運人也方便。

  老四在北平,想回來看看,幾天就能到。

  老二在西安,老三在太原,也能坐火車來應天。

  他靠在車壁上,想著想著,忽然笑了。

  安伯在前面問:「老爺,回家?」

  朱十八「嗯」了一聲,又補了一句:「繞個路,從鐵軌那邊走。」

  安伯應了,馬車拐了個彎,往城外駛去。

  出了城門,沒走多遠,就看見一條黑色的鐵軌從田野間穿過,筆直地伸向遠方。

  鐵軌鋪在碎石路基上,枕木一根接一根,鉚釘在陽光下閃著光。

  幾個工匠正在前面幹活,有的在鋪枕木,有的在擰螺絲,有的在調整軌距。

  朱十八讓馬車停下,下了車,走到鐵軌旁邊,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冰涼的鋼軌。

  鋼軌表面光滑,枕木鋪得平整。

  他用力踩了踩,紋絲不動。

  一個工匠認出了他,連忙跑過來行禮:「郡王!」

  朱十八擺擺手,站起身:「鋪到哪兒了?」

  工匠指著北方:「回郡王,已經鋪到滁州了。再往前,就到鳳陽了。」

  朱十八點點頭,看著那條伸向遠方的鐵軌,忽然說:「等鋪到北平,我請你們喝酒。」

  工匠咧嘴笑了:「那敢情好!小人等可等著了!」

  朱十八上了馬車,安伯問:「老爺,現在回家?」

  朱十八點點頭,靠在車壁上,閉著眼。

  馬車轔轔駛過街道,他聽著車輪軋過青石板的聲音,心裡忽然很踏實。

  鐵軌在鋪,寶船在造,地雷在做,馬和在來的路上。

  一切都在往前走,不快不慢,剛剛好。

  回到家,他走進書房,拿起鉛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

  都是關於鐵軌進度的一些想法,怕明天忘了,先記下來。

  寫完,他放下鉛筆,伸了個懶腰。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

  到時間該吃晚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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