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半個月就過去了。
朱十八這半個月,過得比退休老幹部還悠閒。
沒事就在家陪陪媳婦孩子,但工研院他還是偶爾會去的。
地雷定型之後,老師傅們的腦洞就像開了閘一樣,攔都攔不住。
老張那組覺得地雷能埋在地上,那能不能掛在樹上?於是他們搞出了懸雷。
用細繩子把地雷吊在樹枝上,繩子另一端系在路邊的草叢裡。
敵人經過時絆到繩子,地雷從樹上掉下來,砸到半空就炸。
老張帶著學生們在工研院後面的樹林裡試了幾次,第一次掉下來沒炸,引信沒觸發。
第二次調短了繩子,掉得快了,炸了。
碎片把旁邊一棵小樹削斷了,學生們嚇得直往後退,老張卻蹲在地上,撿起一塊碎片,翻來覆去地看,嘿嘿笑。
老李那組覺得地雷踩上去才炸,那能不能拉一下才炸?於是他們搞出了拉雷。
地雷埋在地上,引信上拴一根長繩子,繩子拉到幾十步外的隱蔽處。
敵人經過時,躲在暗處的人用力一拉,地雷就炸。
老李說這東西專門用來埋伏,敵人走到地雷旁邊的時候不炸,等他們大隊人馬都上來了再拉,一鍋端。
學生們聽了,眼睛都亮了,有人提議說可以在拉繩上裝個滑輪,這樣拉的時候更省力。
老李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帶著學生們去試了。
老趙那組更絕,覺得地雷太大,能不能做小一點,拿在手裡扔?於是他們搞出了手雷。
這個手雷比地雷小一圈,鑄鐵外殼,壁厚比地雷薄一些,炸開之後碎片更多。
拉環一拉,扔出去就炸。
這不就是現代手雷的設計思路嘛?
老趙試了好幾次,第一次拉環拉斷了,沒炸。
第二次拉環拉動了,但扔出去沒炸,落在地上滾了兩圈才炸。
第三次終於成功了,拉環一拉,扔出去,在空中就炸了。
碎片飛了一地,幾個學生趴在地上找碎片,找了半天,最大的只有指甲蓋大。
朱十八去工研院的時候,正好趕上老趙在試手雷。
他站在遠處,看著老趙把一枚手雷扔出去,半空中轟的一聲,硝煙散開,碎片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朱十八走過去,蹲在地上,撿起一塊碎片看了看,又拿起一枚還沒試的手雷翻來覆去地看。
鑄鐵外殼,表面鑄著方格紋,炸開之後能形成大小均勻的碎片。
拉環用銅的,拉的時候需要用點力,但不算費勁。
引信延時大概三到五秒,扔出去剛好在空中炸,不給敵人撿起來扔回來的機會。
朱十八豎起大拇指:「真牛逼。」
老張、老李、老趙被他誇得不好意思,撓著頭嘿嘿笑。
學生們更是興奮,圍著那些新玩意兒嘰嘰喳喳地討論。
有個學生說,既然能做手雷,那能不能做一種能粘在牆上的?
貼上去就炸,專門用來攻城。
老張想了想,說可以試試,但得先解決怎麼粘的問題。
朱十八看著他們,沒說話,轉身走了。
他不管了,隨便折騰。
只要不出人命,愛怎麼造怎麼造。
這些年輕人,想法比他大膽多了。
人類的進步,往往就藏在這些異想天開里。
寶船廠那邊,有了格致院學生的加入,進度快了不少。
學生們對造船一竅不通,龍骨怎麼鋪、船板怎麼釘、桅杆怎麼立,完全插不上手,但他們對機械熟悉得很。
蒸汽機模塊、管道鋪設、齒輪箱組裝、傳動軸安裝,這些活他們幹得比師傅們還利索。
皇宮的改造不是白乾的,地雷的製作也不是白做的。
二百個學生分散在各個船塢里,跟著師傅們一起幹活。
不懂就問,會了就干,手腳麻利得很。
朱十八去寶船廠的時候,正趕上學生們在裝蒸汽機模塊。
幾個學生抬著一台模塊,小心翼翼地往基座上放。
旁邊有人扶著,有人對位置,有人擰螺絲,配合默契。
督造官從另一艘船上下來,看見朱十八,連忙跑過來,滿臉堆笑:「郡王,您來了!按現在的速度,新式寶船最多半年就能造好。」
朱十八眼睛一亮:「半年?比上次說的又快了?」
督造官點頭:「對。格致院的學生們幹活利索,比臣帶的那些徒弟強多了。蒸汽機模塊、管道、齒輪箱這些,他們三五天就能裝完一台。」
朱十八笑了:「那是。他們學了那麼久,該派上用場了。」
他在船塢里轉了一圈,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新式寶船造好了,他得留一艘,改造成遊艇。
不是征倭那種戰船,是專門用來玩的船。
甲板上鋪地毯,船艙里擺沙發,廚房要齊全,臥室要舒服,最好再弄個涼台,躺在上面吹海風。
到時候帶著藍沁怡和徐妙清,帶著三個孩子,出海轉轉。
近海就行,不用跑遠,看看海,吹吹風,釣釣魚,美滋滋呀。
他把督造官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老趙,我有個事跟你說。」
督造官見朱十八神色神秘,也湊過來:「郡王請講。」
朱十八把遊艇的想法說了一遍。
甲板鋪地毯,船艙擺沙發,廚房齊全,臥室舒服,再加個涼台。
不用裝火炮,不用裝裝甲,不用裝那些打仗的東西。
就是用來玩的,出海轉轉,吹吹風。
督造官聽完,恍然大悟:「哦!!臣明白了。就是造一艘專門遊玩的船,對吧?」
朱十八點頭:「對,就是遊玩的船。遊艇,我這麼叫它。」
督造官想了想,掰著指頭算:「甲板鋪地毯不難,船艙擺沙發也簡單。廚房本來就有的,擴大一些就行。臥室要舒服,床得大,窗戶得大,通風要好。涼台也好辦,在船尾搭一個,遮陽棚一撐,躺椅一擺,舒服得很。」
朱十八眼睛一亮:「行,你看著辦。不過這事不急,先把新式寶船造出來再說。遊艇的事,可以讓格致院的學生們也參與進來,讓他們也了解一下船舶的設計。別光會裝機器,船怎麼造的一竅不通。」
督造官連連點頭,從懷裡掏出本子,把朱十八說的每一條都記下來。
朱十八又道:「對了,這事我還得跟大侄子說一聲。你這邊先別聲張,等我消息。」
督造官應了,轉身去忙。
朱十八上了馬車,對安伯說:「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