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十八躺在書房裡的搖椅上,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翹著二郎腿,要多悠哉有多悠哉。
涼風從頭頂的出風口吹下來,不冷不熱,剛剛好。
小暹羅趴在他肚子上打呼嚕,小橘趴在他腳邊,兩隻貓都睡得香。
不是他不想讓小橘也趴肚子上,只是這貨現在太重了,十五斤的小橘,肚子遭不住呀!
他一搖一搖的眯著眼,看著書房架子上的那些模型。
那是他前陣子閒得無聊,用木頭和鐵皮做的。
架子最上層,擺著一排槍械模型,手槍、左輪、AK、大狙,一個一個排開,雖然沒什麼殺傷力,但外形像模像樣。
他做AK的時候最用心,各種細節儘可能的全都還原了。
做完之後拿在手裡比劃了半天,然後嘆了口氣,放回架子上。
造不出來真傢伙,用這個模型過過眼癮也行。
架子中層,擺著蒸汽機車模型,那是工研院第一台模型的微縮版,他照著圖紙做的,車輪能轉,煙囪能冒煙。
旁邊是一輛蒸汽車模型,四個輪子,一個鍋爐,一個駕駛座,後面帶個車廂。
他做這輛模型的時候,心裡就一直在想,什麼時候能造出真的。
架子下層,擺著幾輛現代小車的模型,越野車、轎車、麵包車,都是他憑記憶做的,外形粗糙,但能看出是什麼車。
他盯著那輛越野車模型,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
「蒸汽機車都造出來了,也該造台汽車開開了。」
他吐出嘴裡的狗尾巴草,坐直了身子。
小暹羅被掀翻在地,跳下搖椅跑了。
小橘睡眼惺忪的抬起頭看了看,又趴下去繼續睡。
朱十八沒理它們,起身走走到架子前,把那輛蒸汽車模型拿下來,放在桌上,翻來覆去地看。
四個輪子,前面兩個小的,後面兩個大的。
車身用鐵皮做的,焊得不太平整,但能看出個大概。
駕駛座在前面,鍋爐在後面,中間是傳動裝置。
他用手指撥了撥車輪,輪子轉了幾圈,還算順滑。
穿越過來這麼久,出門不是坐馬車就是騎馬。
馬車雖然他改良過,加了減震彈簧,換了軟坐墊,比以前舒服多了。
但馬車畢竟是馬車,再舒服也沒有駕駛樂趣。
馬要喂,要歇,要伺候。
車走快了顛,走慢了急。
哪像汽車,一腳油門說走就走,一踩剎車說停就停,想去哪兒去哪兒,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時候走。
他越想越興奮,拿著模型在屋裡轉了兩圈。
轉著轉著,忽然停下來,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橡膠。
造汽車有不少地方都需要橡膠,輪胎要橡膠,密封圈要橡膠,減震墊要橡膠。
沒有橡膠,造出來的汽車就是一堆鐵疙瘩,開起來能顛死個人。
沒有橡膠,輪胎只能用木頭包點鐵皮,這玩意不光剎不住車,路況不好還會打滑。
可橡膠樹這東西,現在大明沒有,周圍幾個國家也沒有。
這個時間節點,橡膠樹還在南美洲的亞馬遜雨林里,在大洋彼岸,隔著幾萬裏海路,沒人知道它的存在。
朱十八嘆了口氣,把模型放回架子上,一屁股坐在椅子裡,仰頭看著天花板。
「橡膠……橡膠……」他念叨了兩遍,忽然站起來,「得抓緊時間培養馬和,得給老四他們武裝起來。對外擴張,迫在眉睫呀。」
南美洲隔著一整片大西洋,遠得離譜。
去南美洲之前,得先打通陸路,然後還得打通海路,然後在沿途建立補給點,得有足夠多的船,足夠多的兵,足夠多的錢。
這些都不是一天兩天能辦到的,但眼下不光是橡膠的問題。
蒸汽機小型化,提高壓力,動力傳動,轉向系統,剎車系統,車架和減震,方方面面都是挑戰。
造車是一個系統工程,不是把發動機裝在輪子上就能跑的。
如果只是簡簡單單拼在一起,能跑就行,他們現在就能搞。
把蒸汽機模塊縮小一圈,裝在四個輪子上,加個方向盤,加個剎車,齊活。
但那樣造出來的東西,體型小不了,跟個小火車頭似的,開出去能把路壓爛,開回家連門都進不去,那還有什麼意義?
蒸汽汽車,本來就是為了方便生活。
體型要小,操作要簡單,速度要可控,剎車要可靠。
還得考慮舒適性,不能把人顛散架。
還得考慮續航,不能跑幾十里就得加水加煤。
這些加起來,難度就不是一點半點了。
他重新坐下,盯著那輛蒸汽車模型,腦子裡開始轉。
輪胎的問題暫時解決不了,但可以先造出來,用鐵輪子湊合著試。
密封圈的問題,可以用麻繩浸油代替,雖然效果差,但總比沒有強。
剎車的問題,可以用鼓式剎車,鐵輪子裡面加個剎車蹄,用拉線控制,簡單可靠。
轉向的問題,可以用齒輪齒條,方向盤一轉,輪子就跟著轉。
減震的問題,可以用鋼板彈簧,跟馬車一樣,雖然顛,但比沒有強。
先造出來,能跑,能動,能轉彎,能剎車。
其他的,可以慢慢改進。
朱十八一拍桌子,站起來,往外走。
安伯正在門房打盹,聽見腳步聲,睜開眼:「老爺,去哪兒?」
「工研院。」
安伯看了看天色,太陽還在頭頂,嘀咕了一句「又去」,起身去備車。
工研院裡,朱十八直奔蒸汽機車部。
王虎正蹲在車間裡跟幾個師傅討論問題,見他來了,條件反射地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從專注變成了警惕。
「郡王,您……又來了?」
朱十八擺擺手:「你看你,緊張個啥。把造蒸汽機車的老師傅們都叫來,開個會。」
王虎鬆了口氣,轉身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