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朱十八就起來忙活了。
藍沁怡和徐妙清還在梳妝,他已經把要帶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什麼軟墊、毯子、茶點,還有給馬皇后帶的桂花糕。
安伯在旁邊看著,小聲說道:「老爺您帶這麼多東西,車上放得下嗎?」
朱十八說:「放得下,車廂寬敞著呢。」
「夫君,咱們今天真能坐上那個鐵車?」藍沁怡從裡屋出來,換了一身新衣裳。
朱十八看了她一眼,笑道:「真的。不光你,妙清也去,侄媳婦和標兒也去。」
徐妙清抱著朱煜從屋裡出來,把孩子交給奶娘,輕聲說:「夫君,孩子們真的不帶?
」朱十八點頭:「不帶。他們還小,路上顛簸,等大一大再說。今天就咱們幾個,輕輕鬆鬆去,輕輕鬆鬆回。」
馬車從郡王府出發,先往宮裡走。
坤寧宮裡,馬皇后也早就收拾好了。
換了一身素雅的裙子,頭髮挽了個簡簡單單的髻,插了一支玉簪,看著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
朱十八走進去的時候,她正對著銅鏡照,看見朱十八進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叔叔,您看咱這身行不行?」
朱十八笑道:「好著呢!」
「標兒呢?」朱十八問。
馬皇后說道:「標兒在乾清宮,跟重八處理些事情,處理完了就過來。」
不多時,朱元璋和朱標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朱元璋看見馬皇后那身打扮,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妹子,你這打扮的也太好看了。」
馬皇后白了他一眼:「沒個正形。」
朱元璋嘿嘿笑,也不惱。
朱標走過來,臉上帶著迫不及待的神情,但語氣還算沉穩:「小叔公,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朱十八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陽光正好,不早不晚。
他站起來說:「現在就走,不等了。」
馬車出了宮門,往城外駛去。
朱元璋沒有跟來,站在宮門口看著馬車走遠,背著手,風吹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朱標從車窗探出頭,沖他喊了一聲:「父皇,您回去吧!」
朱元璋擺擺手,沒說話。
應天車站今天的人比昨天少了一些,但站台上還是圍了不少百姓,都伸著脖子往鐵軌那頭看。
有人認出了朱十八的馬車,喊了一嗓子「郡王來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車廂裡面相比起昨天變了樣。
昨天還是光禿禿的木椅子,今天鋪了一層軟布,深藍色的,摸著厚實,坐上去軟綿綿的。
每張椅子旁邊還掛了一個小布兜,裡面放著幾塊桂花糕和一小壺茶。
藍沁怡坐上椅子,顛了顛,驚喜道:「夫君,這比家裡的椅子還舒服。」
徐妙清也坐下,摸了摸軟布,點頭說道:「確實舒服。」
馬皇后最後一個上車,朱標扶著她。
她站在車廂中間,環顧四周,輕聲說了句:「這車造得真好。」
朱十八接了一句:「侄媳婦,這才剛開始。等以後技術成熟了,車裡還能裝暖爐和涼風,冬暖夏涼。裝床鋪,躺著一覺睡到北平。」
馬皇后笑著點頭,隨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朱十八站在站台上,最後檢查了一遍車鉤和剎車,又看了看車頭的壓力表,確認沒問題,沖王虎喊了一聲:「老王,準備發車!」
王虎拉響了汽笛,一聲長鳴,車輪開始緩緩轉動。
藍沁怡和徐妙清第一次坐蒸汽機車,有些緊張,手緊緊抓著椅子扶手。
馬皇后倒是淡定,只是眼睛一直盯著窗外。
朱標站了起來,在車廂里來回走了兩趟,走到車窗邊往外看,又走回來坐下,然後又站起來。
朱十八看著他笑:「標兒,你是不是比侄媳婦還緊張?」
朱標愣了一下,訕訕地坐下說道:「侄孫就是……就是有點激動。」
馬皇后在旁邊說:「你小時候第一次騎馬也是這模樣,坐不住了,非要下來跑。」
朱標臉都紅了,車廂里的人都笑了。
蒸汽機車越跑越快,窗外的風景從慢鏡頭變成了快進。
藍沁怡鬆開了扶手,開始學馬皇后,眼睛盯著窗外,嘴裡念叨著:「這樹,這房子,跑得真快。」
徐妙清也在看窗外,但她看的是田地里的莊稼:「夫君,那是土豆嗎?」
她指著遠處一片開白花的田地。
朱十八湊過去看了一眼:「是的,看那苗長得不錯,今年收成應該好。」
茶還是熱的,桂花糕還是軟的,車廂里暖洋洋的。
藍沁怡吃了一口桂花糕,又喝了一口茶,愜意地嘆了口氣。
一個時辰後,汽笛再次拉響,兩聲短鳴,蒸汽機車緩緩減速。
滁州站到了,滁州的官員和百姓昨天已經見過這鐵傢伙了,但今天還是來了不少人,都擠在站台上看熱鬧。
朱十八沒有讓女眷們在站台上久留,帶著她們在滁州站轉了一圈,看了看候車室、倉庫、站台。
馬皇后站在站台上,看著鐵軌伸向遠方。
簡單逛了一圈,朱十八安排大家上車,準備返回。
汽笛再次拉響,蒸汽機車從滁州站出發,向著應天的方向駛去。
窗外的風景飛速掠過,藍沁怡看著看著,靠在朱十八肩膀上睡著了。
徐妙清也眯著眼,半睡半醒。
馬皇后坐得筆直,眼睛一直盯著窗外,嘴唇微動,不知道在念什麼。
朱標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在記錄沿途的站點和里程。
他知道,這些數據以後都要用到。
鐵軌要往北延伸,車站要一座一座建起來,每一站的距離、地形、人口,都要摸底,都要記錄。
朱十八看他一眼,沒有打擾。
應天站在望的時候,汽笛拉響了,一聲長鳴。
藍沁怡被驚醒,揉揉眼睛:「夫君,咱們到家了嗎?」
朱十八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快了,馬上就到了,快清醒一下別睡了。」
蒸汽機車緩緩減速,最後,穩穩地停在了站台旁邊。
朱元璋站在站台上,背著手,風吹著他的衣袍。
看見車窗里探出頭的馬皇后,他笑了。
馬車從車站駛出來,往宮裡走。
藍沁怡靠在朱十八肩膀上,輕聲問:「夫君,以後還能來坐嗎?」
朱十八笑了:「能,你想坐咱們以後天天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