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芝鈺此話一出,宛如平地驚雷,把眾人都給炸蒙了。
吳王一派的人,目瞪口呆的盯著齊芝鈺,不敢相信她這麼狠。
張閣老則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至於瑞王一家,面色如常,反正他們家鈺兒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他們無條件支持。
剛剛拿回威遠侯爵位的魏成江震怒,卻克制的沒有發作。
魏老夫人那是一臉恨不得要活撕了齊芝鈺的怨懟。
當然了,反應最大,並且付諸行動的人,當屬唐靜柔。
「你要廢黜侯爺爵位?那爵位可是我兒子用戰功換回來的,你有什麼資格?」唐靜柔大聲呵斥。
她嘲諷之意盡顯,甚至還仰著下巴驕傲的環視了一圈。
那意思就是讓大傢伙看看,齊芝鈺說話有多荒唐。
只是,殿上眾人那複雜的神色,躲閃的目光,讓她心裡一緊,突然有了一種一腳踏空的失重感。
怎、怎麼回事?
齊芝鈺輕笑:「戰功換的啊?」
「誰還不是呢?」
齊芝鈺對著唐靜柔笑得燦爛:「我的戰功可比你兒子大多了。」
「你說,是不是啊?魏毅峰。」齊芝鈺目光落在魏毅峰的臉上。
唐靜柔驚愕看過去,只見她兒子臉上血色盡退,整個人搖搖欲墜,似受不了打擊的要摔倒。
「這、這……這怎麼可能?」唐靜柔震驚,「你一個閨中女子,戰功跟你有什麼關係?」
「難不成是瑞王把他人的戰功按在你身上了?」
齊芝鈺詫異:「原來還能這麼辦嗎?」
齊芝鈺打量著魏成江:「威遠侯,你以前經常這麼辦事嗎?」
「不然的話,你夫人怎麼會如此門清?」
「熟練得很呢!」
魏成江面色漲紅,就跟那豬肝似的難看。
他知道齊芝鈺稱呼他為威遠侯,並未出於敬重,完全是在羞辱。
因為,他這個才回來的爵位,馬上就要沒了。
他不需要去求證,只從自己兒子一直沒反駁這一點就知道,齊芝鈺說的是真的!
齊芝鈺……立戰功?
他在牢里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多少事情啊?
說實話,魏成江是懵的。
「你……」唐靜柔還想爭辯,齊芝鈺將食指豎起在唇邊,噓了一聲。
「威遠侯夫人,威遠侯的爵位會不會被收回……要看陛下。」
「不是你撒潑就能成的。」
唐靜柔一個激靈,這才想起來自己身處何地。
她緊張的轉頭,面向康武帝,委屈開口:「陛下,臣婦的兒子可是……」
「娘!」魏毅峰出聲叫完,痛苦的閉了閉眼睛,艱難吐出來四個字,「你、別說了!」
輸了!
他徹底的輸了!
齊芝鈺好狠好毒!
她明明可以從最開始就不讓他爹恢復爵位。
可她偏偏在他提出要求之後,才用她的戰功去換。
齊芝鈺這不僅僅是打壓了他父親,羞辱了他們家,更是毀了他這次戰功。
等於,他九死一生換來的戰功,什麼都沒得到。
齊芝鈺啊齊芝鈺……她還是人嗎?
「宸安,你想好了?」康武帝含笑問道。
這丫頭,實在是頑皮!
真像老大小時候。
不對。
這孩子啊……比老大小時候還淘氣!
他眼中的慈愛刺痛了一些人。
德妃差點兒絞爛了手中的帕子,吳王咬牙太過用力,脖頸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當然了。」齊芝鈺隨意的擺擺手,「不過就是個戰功,沒什麼的。」
她這輕描淡寫的態度,可是跟魏毅峰形成了強烈對比。
明明沒有人看過去,但是,魏毅峰總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好。」康武帝笑道,「朕准了!」
同樣都是准了,任誰都能聽得出來,第一次是公事公辦。
至於這第二次嘛……那是帶著長輩的驕傲跟自豪的。
很顯然,康武帝很滿意這個孫女。
「那魏家就不能住在威遠侯府了。」齊芝鈺笑眯眯的說道。
「皇祖父你心軟,沒有收回侯府,可現在……他們還住著,不合適了吧?」
康武帝點頭。
後續的事情,不需要康武帝說什麼,反正朝中有專門的人去辦。
至於魏毅峰,他是將軍,自然有他的將軍府。
只不過……就算是他手裡有錢,去買將軍府,也是萬萬不能跟侯府比的。
規制不同,魏家想要恢復以往的風光……嗯,除非魏毅峰也弄個爵位。
「唉……」齊芝鈺嘆了口氣,「魏毅峰,其實你功勞夠的。」
「雖說不能弄個侯爵,但是伯爵的話,你只要開口,以我皇祖父心軟程度,也能給你。」
「可你為什麼非要去換你爹的爵位呢?」
齊芝鈺不解的問著魏毅峰,笑眯眯的尋求答案:「難道你不知道我這個人最記仇嗎?」
眾人:「……」
她自己心胸狹隘,別人都是藏著掖著,宸安郡主到底是怎麼敢往外說的?
她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魏毅峰雙眼都要噴火了,打壓完他們家,還要羞辱他,嘲諷他無知,笑他貪心不足蛇吞象是嗎?
沒錯,他就是想要侯爵。
伯爵跟侯爵,怎麼比?
他爹做的事情,用他戰功相抵,完全是可以的。
但是,他若是給自己要個伯爵就有幾分勉強。
齊芝鈺、齊芝鈺一定是從一開始就想到了這些。
魏毅峰腦中突然嗡的一下。
當時齊芝鈺滅了司雲部落,陛下問她要什麼賞賜的時候,她故意的不說。
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已經在算計今天了嗎?
不、不……不對!
是從他立功的消息傳來,或者是……更早之前,她已經在布局了。
魏毅峰越想越覺得可怕,他忍不住渾身發顫。
他到底招惹上了什麼可怕的存在?
吳王、吳王的大業……真的能成嗎?
絕望,從來沒有像此時此刻,如同潮水一般將他淹沒。
他只感覺自己越來越沉,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拖著,一直沉入冰冷的海底。
四面八方而來的擠壓,讓他無法呼救、無法喘息,只能任由死亡一步步接近。
「你這孩子……」康武帝輕笑,「好了,你的功勞朕可是賞過了,以後別再用這個找朕了。」
「放心,皇祖父,我是不會讓你為難的。」齊芝鈺笑意盈盈。
可以吳王為首的眾人,他們的心徹底的涼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