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毅峰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他不用想也知道,眼前這一出,絕對是齊芝鈺設計的。
可關鍵是……他沒有證據!
「你啊,真該跟德妃娘娘學一學。」齊芝鈺鄙夷的哼了一聲。
「田氏犯錯,她都沒有遷怒唐靜柔!」
魏毅峰惡狠狠的盯著齊芝鈺,整個人緊繃的,就跟出鞘的寶劍一般。
但凡有一絲機會,他都想一劍劈死齊芝鈺。
「田氏,你可別再給你女兒找事兒了。」齊芝鈺看著田氏,感嘆道。
「你這麼冒冒失失的跑出來,想害死她嗎?」
「還是說,你想讓你女兒撈你出來,把你接到身邊去孝順?」
田氏當然不會承認:「我只是想孩子,想看看她好不好。」
「她是侯夫人,我只是一個罪人。」
田氏垂下頭,小聲的囁嚅:「只要侯夫人好就好了……我只是、只是來看一眼……」
齊芝鈺輕笑出聲:「田氏,以後不要亂說。」
「這裡可沒什麼侯夫人。」
田氏猛地抬頭,不可思議的看著齊芝鈺。
她什麼意思?
「魏成江如今只不過是庶民,可不是什麼侯爺。」齊芝鈺將話說明白。
田氏看著齊芝鈺一本正經,沒有絲毫玩笑的意思,她目光快速的釘在魏毅峰的臉上。
反駁啊!
趕快反駁齊芝鈺的話呀!
只可惜,田氏失望了。
魏毅峰只是沉默,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田氏身子一軟,要不是有人抓著她,她都能癱地上。
「不、不是……不是峰兒用戰功換回爵位了嗎?」田氏喃喃問道。
對于田氏的疑問,齊芝鈺只是一笑。
她又沒有回答的義務。
「二哥,別把齊靖鴻的話放在心上。」齊芝鈺安慰著齊靖曦。
「我才沒有。」齊靖曦不屑的哼著,「我本本分分的做事,問心無愧。」
「他倒是上進,家裡親戚都上進的被抄家了。」
「就是!」齊芝鈺認同的點頭。
兄妹二人說說笑笑的離開,留在原地的齊靖鴻那張臉,已經是黑得沒法看了。
他深深的看了魏毅峰一眼,轉身便走。
魏毅峰心裡那叫一個冤。
跟他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田氏的事情被提起來,還不是因為齊靖鴻先踩了齊芝鈺挖的坑?
魏毅峰也就是心裡想想,臉上可是不敢帶出來。
他家現在這情況,在吳王眼中,他們的價值已經是大打折扣,全都靠著德妃娘娘的情分。
若是他再表現出來什麼不滿……只會讓他們魏家快速沒落下去。
魏毅峰反身回到府中,將事情跟自己父親說了一下。
魏成江眉頭緊皺,咬牙罵道:「該死的齊芝鈺!」
他本來是有心要休了唐靜柔的。
現在齊芝鈺說了那麼一番話,讓眾人知道,德妃娘娘都大度的容下唐靜柔了,他若是休妻,豈不是自毀名聲?
當年,用唐靜柔牽制瑞王的時候,他可是表現的跟唐靜柔伉儷情深。
齊芝鈺把他的藉口都給堵死了。
齊芝鈺就是故意的把唐靜柔就留在他跟前,給他添堵。
田氏乾的那些事兒,就是一個污點,他兒子以後做什麼多少都會受影響。
魏成江這邊氣得肺都要炸了,吳王則是抬手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齊靖鴻的臉上。
齊靖鴻被打得撞倒了椅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你個廢物!」吳王破口大罵。
「我讓你去吏部,都告訴好你要怎麼對付齊靖曦了,你怎麼還會上當?」
吳王都懷疑自己這個兒子是個傻子。
「我讓你規勸齊靖曦,讓你激起他的逆反心理。不是讓你去嘲諷他的!」
吳王氣得胸口疼:「你讀書的時候,不懂規勸是什麼意思是嗎?」
齊靖鴻顧不得身上的痛,趕忙的起身跪在地上認錯:「父王,我……」
「你什麼?」吳王怒罵著。
「我早就跟你說過,齊芝鈺不是個好東西,她做的任何事情都有深意。」
「你明知道她在吏部看到你了,你還不多加提防,你竟然往她挖的坑裡跳!」
「你腦子呢?」
齊靖鴻覺得委屈,他知道事情不對勁,可這一切也太巧了。
他的想法,吳王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你個蠢貨,你以為田氏會無緣無故的跑出去?」吳王一聽完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齊芝鈺肯定是跟敬文伯聯繫了,故意的讓田氏知道唐靜柔出來,魏毅峰還用自己的戰功換回了威遠侯的爵位。」
「再特意的透露出敬文伯要對田氏嚴加看管的同時,稍稍的露出一個機會,好讓田氏逃走。」
「她有可以翻身的機會,你覺得她會不跑去找唐靜柔?」
「可……可齊芝鈺這麼做,有什麼意義?」齊靖鴻不太理解。
「你還不懂?」吳王只覺得自己頭痛得都要炸開了。
「她一直在提誰?」吳王問道。
齊靖鴻稍微一想,猛地抬頭,滿臉驚愕:「齊芝鈺,她、她怎麼敢?」
「她怎麼不敢?」吳王閉了閉眼睛,重重的吐出來一口氣。
「她毀了吳王府的名聲,如今,她又開始拿你祖母開刀了。」
「你祖母在後宮,知道不少嬪妃家中的把柄。」吳王只覺得無比疲憊。
「若是你祖母出事,必然會牽連那些嬪妃家裡。」
「到時候,我就成了那些大臣一起攻擊的對象。」
齊靖鴻不理解。
他、沒聽懂。
他臉上的茫然,讓吳王是氣不打一處來。
齊芝鈺都直接計劃部署實施了,他的兒子竟然還沒聽明白。
這其中的差距……讓他想吐血。
「你腦袋是榆木疙瘩?」吳王怒罵。
「一個人若是身處危機的情況下,第一個反應是什麼?」吳王問道。
這回齊靖鴻倒是理解了,快速答道:「自救。」
「沒錯。」吳王咬牙,「你想想看,若是你祖母被逼到絕境,性命不保之時,會不會拿有用的東西,來換自己一條命?」
「那些有把柄在你祖母手中的大臣會怎麼做?」
「洗好了脖子等著被你皇祖父清算,還是先發制人,投靠瑞王,來個戴罪立功?」
「可、可祖母也不見得會說出來他們。」齊靖鴻忐忑的說道。
吳王呵呵冷笑:「這就是齊芝鈺高明的地方。因為她料准了那些大臣絕對不會讓自己處於被動絕境,而會選擇主動出擊。」
「到那時,你祖母說不說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會拿我當向瑞王投誠的投名狀!」
如今他跟那些人所有利益的捆綁,到時候,全都會變成對向他,要他命的利刃!
齊芝鈺啊齊芝鈺,好一個借刀殺人!
好一個,避無可避的陽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