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不敢開口。
「雖說你貪財,但還不到十惡不赦的地步。」齊芝鈺示意住持起來。
「以後這寺廟的香火錢,全都是我的。」
她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住持緊張的吞了吞口水,自己的把柄被人家捏在手裡,他能怎麼辦?
他顫巍巍的從地上爬起來,就聽到齊芝鈺問道:「你還挺精通佛法的?」
住持扯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苦笑來:「是。」
他要是不精通佛法,又怎麼會跟朝中大臣探討?
「人有七情六慾,很正常。你想多弄點兒錢,又想有個家庭,這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齊芝鈺這話絕對是真心的。
就因為她說的太正常了,反倒讓住持覺得不可思議。
「至少你還沒用肉身活佛,沒找人來配合報應體現佛法無邊。」齊芝鈺輕輕一笑,「所以,你可以活著。」
剛剛站起來的住持腿一軟,咚的一下,又跪了回去。
他顧不得自己膝蓋的疼痛,連連擺手:「老衲不曾做過那喪良心的事情。」
「我知道。」齊芝鈺對著他擺了擺手,「起來吧,不用跪著了。」
「你剛剛不還挺硬氣的,現在膝蓋怎麼這麼軟了?」
住持撐著地面,費力的爬起來。
膝蓋為什麼這麼軟?
還不是被她嚇的!
她、她能把肉身活佛,還有配合報應……說得那麼輕描淡寫,這、這人……這還是人嗎?
「行了,給你三天時間,把帳目財物都整理出來。」齊芝鈺說道。
「到時候,我會讓人來跟你交接。」
「還有,我給你個方子。」
住持不解的看著齊芝鈺。
「你現在用來制香的原材料太貴了。」齊芝鈺說道,「要想賺錢,就要降低成本。」
「我給你的方子,可以讓你成本降低七成。」
住持驚得嘴巴微張,成本這麼低?
「而且,用我的方子做出來的香,更加淡雅。」齊芝鈺隨口道。
「還有,你的素齋,給我認真弄!」齊芝鈺怒叱。
「茶水都如此粗糙,你這不是把你圈錢擺在明面上?」
「你只用什麼在佛前供奉過的來當噱頭是不夠的。」
「既然是供奉過的,那味道自然要不同。」
齊芝鈺說著,拿出來幾張紙:「分出來不同的檔次,賣不同的價位。」
「還有,普通的茶水什麼的,免費給百姓。」
「賺錢,就直接從那些高門大戶身上賺!」
「百姓的仨瓜倆棗,你也賺?浪費時間不說,你還讓百姓本就不富裕的日子雪上加霜!」
「以後,普通百姓來了,寺廟免費給香。」
「當然,香也會分檔次。」
「口碑上去了,那些大戶人家會捨不得砸錢嗎?」
齊芝鈺一番話說完,住持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是誰?
他在哪兒?
發生了什麼?
他以為自己已經就夠能斂錢了,沒想到跟郡主比起來……
呸!
他有什麼資格跟郡主比?
他配嗎?
「你要讓花錢的人,覺得他們花出去的錢值。懂嗎?」齊芝鈺問道。
住持連連點頭,諂媚的笑著:「全憑郡主吩咐。」
「嗯。」齊芝鈺微微點頭,讓他將方子收好。
住持看了一下手裡的方子,心驚膽戰的收起來。
這樣的方子,隨隨便便就給他了,這是因為郡主心大嗎?
不!
這是因為郡主有把握,在他把這秘密透露出去之前,他已經沒命了。
齊芝鈺跟住持說了一下,以後這寺廟的經營問題。
住持聽得格外認真,他發現自己以前賺錢的辦法實在是太簡單粗暴了。
「既然你有真本事,也精通佛法,就好好的利用起來。」齊芝鈺說道。
「一定要把寺廟的檔次拉上去,讓高門大戶的人徹底的感受到他們的與眾不同,他們才會為這份情緒價值花錢。」
住持行禮:「多謝郡主指點。」
「指點談不上,以後好好的給我賺錢就行。」齊芝鈺說道,「事情辦好了,自然不會虧待你。」
「是是……」住持連聲應著。
「郡主,貧僧給您去換杯熱茶。」
「嗯,去吧。」齊芝鈺知道,一會兒出去還有事情。
她總得潤潤喉嚨,才好去戰鬥。
屋中沒有旁人,齊芝鈺笑了一聲:「好奇我剛剛跟住持說的東西?」
小丫鬟沒想到郡主會注意到她的反應:「郡主,那肉身活佛還有什麼報應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沒有這麼做,住持就不是十惡不赦?」
「你知道坐化嗎?」齊芝鈺問道。
小丫鬟連連點頭:「知道,據說有得道高僧會坐化。」
齊芝鈺忍不住笑了出來:「你以為坐化那麼簡單?」
要是在她原世界,那是正常的。
修煉到了一定的修為,那就不是人了。
「人死了,失去支撐,自然就會歪倒。」齊芝鈺慢慢的說道。
「可有的人過世了,卻如同活著一般端坐,這種現象極少極少……而大部分,還能端坐坐化的,那都是有人幫他。」
小丫鬟眨巴了兩下眼睛:「啊!還能幫助坐化?可以幫著得道升天嗎?」
齊芝鈺笑了起來:「是不是得道升天,我不知道。不過我倒是知道,一般那種坐化,都不是自願的。」
「畢竟一個活人,坐在鐵棍上,從下面直接穿到頭頂,應該不是什麼舒服的死法。」
小丫鬟嚇得臉都綠:「鐵、鐵棍?」
「不然呢?」齊芝鈺好笑,「一個死人,軟趴趴的,沒有撐著的東西,腦袋怎麼不耷拉?」
「哦,當然也有在快死之前,長期服用特殊的東西,減少身體的脂肪跟水分,讓肌肉逐漸僵硬。然後一直保持端坐的姿勢,倒也能行。」
「這種就要漫長一些。」
小丫鬟捂著嘴,噁心的想吐。
「至於所謂的顯靈,是找人當眾辱罵神明,次日,那人再暴斃,不就成了神明顯靈,遭了報應?」齊芝鈺的話,讓小丫鬟不解。
「那、那真的是報應?」
小丫鬟的疑問,齊芝鈺隨口解答:「不過是找個貪財之人達成合作罷了。」
「在那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弄死那人。」
「到時候,神明顯靈了,還不用給死人付酬金,豈不是很划算?」
「所以說啊,這個寺廟的住持,至少沒這麼噁心。」
她用人,還是有底線的。